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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2181章 近心合璧 (已精修)

    第2181章 近心合璧 (已精修)

    第2181章近心合璧

    神无忆言语之时,一双月眸亦在捕捉着云澈神情和眼波的每一瞬变动。但自始至终,她没有看到云澈露出丝毫的讶异之态。

    “这同样是我最为疑惑之事。”

    曾经的殇忆涌上心间,虽已逝灭,但依旧带来些许的余痛。他放轻声音,缓缓而语:”当年,在知晓无之深渊的下方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后,惊惧不安之余,还有数分陡生的狂喜…..因为那或许意味着,你还有生还的希望。”

    “但,这抹希望在我亲身坠下深渊后,便被彻底的湮灭。”

    “跃下深渊之时,我是全盛状态,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论护体之力,我稍胜那时的你,而躯体强度,我更是远胜于你。即使如此,深渊通道的空间乱流对我而言依旧是可怕的噩梦,每一个瞬间都会让我感觉到身体已被完全的撕裂。”

    “那个时候,我便不得不绝望意识到,重伤力竭的你,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空间乱流中存活……不要说数天数夜,怕是百息都难以支撑。”

    “到来这个世界后,我曾一次次试图寻觅你的名字…..也仅仅是不愿承认,无法释下的不甘。”

    神无忆静静听着,玉容恬淡,始终未有出言打断。

    “所以,在净土之上见到你时,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是何其的难以置信与惊喜若狂。”

    他唇角笑意漾开,仿佛又回到了那此生难忘的一刻:”神眠禁域中,我会提及我们的婚书,是我思及,你当时的状态却能安然通过深渊通道,唯有的可能便是坠下之时如有天佑,未曾触及任何的空间乱流。若是如此,那纸被你隐于衣间的婚书也有可能得以残存…..甚至完好无损。”

    “天佑?”

    神无忆终于开口,却是淡淡嗤笑:”你一个以一己之力,十死无生也要与命运搏命之人,居然也会信什么所谓的’天佑?”

    “我信。”

    这两个字的出口,云澈没有任何迟疑,温软的声音带着近乎信仰的坚决:”我更信这份天佑会始终伴随于你,永恒不灭。”

    眼睛像是被什么轻灼了一下,让神无忆无意识的避开了云澈此刻的目光,心绪,似乎也有了那么极短时间的凝滞。

    她极端冷静自制,她从不允许自己的心念被任何事物左右……但,她记忆中的世界,终究未曾被投下过这样的目光,更未感受过这样的脉脉缱绻…..

    太过陌生,难以言喻,更有些许的无法适从。

    “但我不信。”她回应道:”我只信自己。”

    毫无意外的回答…..即使是当年知晓自己是”命运之器”的夏倾月,遵从的也不是既定的命运,而是自己的选择…..坠下深渊,更是对”命运”二字的彻底摆脱与决绝反抗。

    云澈的脚尖微动,他想要再靠近一些,但最终还是克制怯步。如他所言,夏倾月究竟是如何安然坠下深渊,除了太过虚无飘渺的”天命庇佑”,他完全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。

    他只能无奈道:”我知道这些话的确让人难以相信,你的质疑完全在情理之中。但我绝没有半字的夸大欺瞒…”

    “不必解释,我相信。”

    眸间的寒芒反而缓缓敛去,她平静的道:”欺骗需要理由,更需承担被戳破的风险。精明如你,没有任何理由生硬缔造这样一个毫无用处,却可被轻易戳破,漏洞如此之大的谎言。”

    “于我的判断中,它反而应该是真的。”

    云澈嘴角的弧线微微上倾,无尽感怀的道:”果然,你还是你。”

    他很清楚,神无忆的这个回应,绝非是对他的信任,而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判断。她是夏倾月,却又没有任何属于夏倾月的记忆,而对此刻的神无忆而言,他不过是一个仅仅见过数面,以”陌路称之也并不为过之人。

    但没有关系,她还安在,已是幸如奢梦;她选择与他并肩而战,更是让原本死灰色的前路染上了太过美好的斑斓。

    “不过,即使是你,被迫成为永:夜神国的神女,这二十多年也必定格外艰难。”

    他问出了那个他一直萦绕咋心的问题:”我一直有所疑问,成为永夜神女前的二十年,你身居何方?”

    从净土归来的这段时间,我始终无法探查到你二十年前的讯息,就连璇玑殿中,也没有任何相关的痕迹。”

    “是被无明神尊所深隐,还是…在其他的地方?”

    云澈的音调逐渐发生了变化,因为他忽然发现,随着他的诉说,神无忆的眉角在一点点的敛起,那是逐渐加深的诧异与不解。

    “成为永夜神女前的二十年?何意?”她的眼神,是幽深的探究。

    云澈也不自觉的皱眉,正色道:”你跃下深渊的时间,先于我四年。”

    “而以深渊之世的时间黑潮,我们那个世界的四年,深渊之世已是流转了四十年之久。也就意味着,我到来之时,你已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四十年。”

    “而你成为永夜神女是二十年前,那此前二十年的你…..”

    他没有再说下去,因为神无忆的情绪变化,完全不在他的预想之内…..那外溢而出的疑惑,竟要比他还重上数倍。

    她双眉紧蹙,眸光浅漾,又随着他的言语一点点变得幽邃,如雾锁星河,朦胧难辨。

    良久,她才低声道:”我睁开眼睛看清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天光,拥有此生的第一缕意识之时,便已在永夜神国。”

    “且我醒来的第一年,便已被授封永夜神女。”

    “至少我的认知,我的记忆中,根本没有你说的前二十年’。

    “….??”云澈蓦地怔住,意识短暂混沌,周身的气息也出现了数息的凝结。

    随之,他缓缓摇头,无比坚决的道:“绝…不….可…能。”

    “你跃下深渊的画面,会出现于我之后的每一次梦境,我再怎么,也不可能记错那般简单浅显的时间。而深渊的时间黑潮下,也的确,是十倍的流速差异,同样不会错。”

    至少,云希的年龄,就完全契合时间黑潮。

    “…..”神无忆没有回答,也无法回答。

    因为她的认知与记忆,也真真切切只有二十年。她的惊异,丝毫不弱于云澈。

    而感知与判断中,他的样子不似说谎,不似编纂。

    伊甸云顶,云澈在知晓神无忆便是夏倾月后,便曾对黎娑轻念过一个疑问…..以他那时所知的有关神无忆的讯息,她在初为永夜神女之时,也就是二十年前,修为才只是神主境十级。

    而她坠下深渊时,也是这个修为。

    他那时深深疑惑,以夏倾月的资质天赋,从她坠下深渊到初为永夜神女的整整二十年,修为怎会毫无进境??

    他简单思虑过很多种可能…..而此刻,神无忆给予他的回答,竟是她根本没有那二十年!?

    这是…..怎么回事?

    “无明神尊是在哪里找到的你?”云澈想到了什么,忽然问道。

    “雾海,但并非是她寻到的我””神无忆更正道:”在雾海救起我的,实则是神无幽鸾。那时我正处昏迷之中,所处之地,是以我那时的修为,绝不该踏入的雾海深境。”

    雾海深境…..那可是神极境才敢涉足之地。

    “神无幽鸾心起恻隐,将昏迷中的我从雾海救出,带回永夜神国,为我愈伤,本欲待我伤愈苏醒后再将我安然送出。”

    “却在醒来之前,被神无厌夜察觉到我身负九玄玲珑。于是,我便神落入了神无厌夜手中,被她给予’神无忆’之名,强择为完美的神承者,告知予我的救命之人,也自然从神无幽鸾,变成了她。”

    “包括那纸婚书,也是神无幽鸾在救我之时意外发现,在恻隐之心下为我冒险藏匿至今。但在神无厌夜的凌威下,她无法告知我真相,但并不妨碍我以自己的眼睛逐渐的看清一切。”

    云澈的双眉再次蹙紧了一分。雾海深境他曾浅探过一次,没多时便落荒而退,再未敢轻易深入。

    当年的她,怎么会沉睡于那里??

    且那无端消失的二十年,总不能是一直沉睡于雾海深境……

    空间再次久久沉寂,神无忆从沉吟中抬眸,看着云澈时而微动,时而迷茫的神色,启唇道:”看来,你难寻其解。”

    “何止难解….”云澈的眉头久久无法舒展。从夏倾月跃下深渊到她成为神无忆前的那二十年,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般,没有哪怕丁点存在过的痕迹……这何止是难解之疑,根本是违背认知的诡异。

    加之她究竟是如何安然通过深渊通道……

    这一切,究竟是发生了什么?又或者是隐藏着什么…….

    神无忆清冷道:”凡灵的心绪尚且难测,何况涉及空间与时间的世界之秘。既是无解的过往之疑,又必要扰心纠结。或许某一天,真相会不经意间自行浮现。”

    闻言,云澈也果断的抛开乱绪:”你说得对。相比于如何与你一起安然回归故土,这些过眼之事毫不重要。所以,倾……无忆,这枚并未存在过的’盘龙七玄晶,究竟意味着什么?”

    神无忆没有直接回答,眸蕴难以窥伺的幽潭:”你不妨猜猜看。”

    云澈道:”我猜…..与那日神无厌夜坠梦之时,嘶声喊出的”秘典’有关。”

    她倾眸,深深的看了他一眼:”虽说,能违逆认知,驾驭渊尘的你,是世上最易窥破此局之人,但能如此之准确,的确让我再度刮目相看。如此,我对你的布局,倒是更生几分兴趣。”

    她缓缓道:”神眠禁域中,你说你以卑劣手段诱使折天神女倾心于你,是为引织梦、折天、森罗三国的同盟分崩离析,埋下反目成仇的暗线。”

    “初闻只觉荒诞可笑。因为哪怕再放大十倍,也终究不过是情伤义叛,三神尊就此义绝又如何?三神国当真反目成仇又如何??最极限也不过是互封往来,区区后辈情怨,难道还能引动乱国之祸?”

    “如今看来,你的手段,当不至于如此浅薄。”

    “当然,这一切,只是前奏与引子”微整思绪,云澈主动解释道:”我’梦见渊’的身份之所以天衣无缝,是因无梦神尊梦空蝉无比坚信我就是梦见渊,且无论如何,都不会有任何怀疑。”

    “哦?”神无忆眸凝讶异。

    云澈给予的,依旧是毫无隐瞒的事实:”简单而言,我利用画心神尊对女儿的极致关切,诱使他将我送往织梦神国,由梦空蝉亲自对我施以坠梦,用以确信我对画彩璃绝无异心。我便是以此为机,在梦空蝉对我施以魂力,毫无防备的魂域大开时,以一缕上古魔魂反攻其钉入了’我是梦见渊’的认知。”

    “以及三处随时可以打入’暗示’的空白。”

    云澈所言,无疑字字石破天惊。梦空蝉是六大神国中,拥有最强神魂的存在,这一点无可争议。反攻其魂,钉入认知和随时可引动的暗示……怕是有人敢说,都无人敢信。

    神无忆的气息出现了些许触动的涟漪,但她没有给予质疑和嗤笑,而是平静道:”的确是让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,匪夷所思到即使你将事实和盘托出,怕是都无人会信。”

    “你特意提及此事,莫非你布局的核心,在于梦空蝉?”

    云澈没有正面回答,格外笃定的道:”其中之详,我无法短时间诉清。我可以保证的是…..”

    “五年之内,神国必乱!”

    神无忆月眸轻敛半阖,长睫微微而颤,似是在惊异,又似在思索着什么。

    “还有一件重要的事。”云澈继续道:“我原本欲引枭蝶神国之力动乱永夜神国,而今,那既是你栖身和筹划之地,我自会将之更变。”

    “引动枭蝶神国?”神无忆眸间再现讶色涟漪:”枭蝶神国最是忠于渊皇,也最不与外人争。我很好奇会有什么东西能引动……”

    她声音忽止,美眸中似寒澜掠起:”莫非是….槃不妄?”

    云澈微笑颔首,惬意着彼此的心有灵犀:”没错。”

    神无忆唇角轻动,神情间闪过一丝微妙:”虽不知你会以何种方式促成此事,但……无需更变。”

    “呃?”云澈微愕。

    “那毕竟是神国之力,若能利用,岂可荒废。若你当真能挑动厄难,那我也自有办法….祸水东引。”

    “好!”云澈没有细问,唯有重重颔首。

    他们都不知对方要如何做,却又互相给予着完全的信任……对云澈而言,这太过简单应当;而对神无忆而言,她既然做出选择,便绝不后悔踌躇。

    神无忆在这时转眸,看向后方的结界。

    一刻钟太短,不知不觉,已是过快的临近。

    “我既选择与你共赴绝途,自然也不会只作静待。至于我要做什么…..你很快便会知道。”

    说完,她已是转身,移步而去,对她而言,此行取回盘龙七玄晶。告知自己的选择,已是足够。至于未来,且观且行,纵死不枉。

    ”无忆!”云澈下意识的抬手喊住她,指尖微绻,又缓缓垂落,语声轻柔,带着至深的关切:”神无厌夜太过可怕与危险,你无论做任何事,都务必要先保全自己。”

    神无忆脚步未停,幽然而语:“疯子固然可怕,但也最易应对,不是吗?”

    “世人皆言成为永夜神女是莫大的悲哀。实则,我更多的时候,万分庆幸流落的是永夜神国。”

    最后一字落下,她的身影已是踏出结界之外,神情也完全回归清绝淡漠,不现喜悲,不染凡尘。

    (本章完)

  • 第2180章难解之疑

    第2180章难解之疑

    第2180章难解之疑

    织梦神国的护国结界前,神无忆的身影缓缓而落,她月眸流转,看着前方的奇异殿宇与映穹神光,感知着浩瀚无尽,独属织梦的飘渺魂息。

    同为神国,这一方世界毫不晦暗,反而明耀的近乎灼目,这里的气息也毫无那股窒息的压抑,反而让人心魂舒和,几欲就此闭眸酣眠。

    “身为神国的神承者,当由神尊亲自引领游历诸国,览尽深渊之世的全貌。”

    神无冥雀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,带着深深的惆怅憾然:”而你,却还是第一次踏足其他神国的国域……”

    成为其他神国的神承者是无上之耀,但成为如今永夜神国的神女,却不啻被钉下了残忍恶毒的诅咒……何其不公,何其悲怜。

    神无忆轻轻摇头,唇角依旧是一抹安抚的浅笑,她主动向前,迎着结界守卫明显痴怔的目光清冷而语:”劳烦通禀渊神子,永夜神无忆求见。”

    得到消息时,梦见溪正处神子殿中,他一声惊讶的低喃:”不但应允,竟然还如此之快…..”

    他看向云澈,神色忽然凝重:”渊弟,这无疑说明,那枚盘龙七玄晶绝非寻常的异种渊晶,它所隐的威能,怕是要远比我们预想的强大的多。如此……反而绝不该让于永夜神国。”

    梦见溪所言的,无疑是再理智正确不过的判断。

    云澈做思索状,随之笑言道:物贵重与否,要看在谁手中。就-如池中之水,于游鱼是为命露,于:沙虫却是恶涎。我织梦主修神魂,他永夜主修玄印,这盘龙七玄晶在永夜或可成为踏天之晶,但在我织梦,或许此番,便是它能释出的最大效用。”

    虽依旧觉得将盘龙七玄晶留下更为明智,但梦见溪未有反驳,而是微微颔首:”言之有理。既然渊弟已有决意,那我也不再赘言。”

    他向前一步,将”盘龙七玄晶”小心翼翼的取出,置于云澈身前:”这枚盘龙七玄晶,我便完整归还渊弟。至于这永夜神女,渊弟准备如何见她?”

    云澈眯了眯眸,淡淡的笑意中似乎隐着难测的恶意:”就在这里。对了,随行者也一起邀来,免得说我织梦以东道之势欺人。”

    貌似随意的交代完后,云澈背过身去,满面悠然之态,未溢丝毫心间的不息波澜。

    永夜神女亲至,还是初次到来,此事不可能瞒下。但事关梦见渊,无人干涉,无人过问,从梦空蝉至各大梦殿,俱都毫无动静,全当不知。

    短暂的等待,却似分外漫长。

    直到某一刻,似是有一抹光霞:映入了神子殿,漫过殿宇,直至云澈的心海深处。

    神无忆缓步踏入,霎时尘氛俱静,周遭万千气机都似为之屏息。

    她黑衣素袂,不染纤尘,身姿清绝如月下寒琼,眉间淡覆霜雪,自带一种疏离绝尘的清冷风华,美眸幽邃清寒,顾盼之间自蕴凛凛神性,矜贵孤傲…一如记忆中的明月,又似遥夜孤生的寒星。

    云澈默默凝望着她,世间所有明光,在这一刻尽皆失华。

    不远处,本是满心兴奋与好奇的上官禾露、柳沾衣、梦纸鸢已是尽皆怔目失魂。

    对于永夜神女,她们唯有偶然的耳闻,却从未真正目睹,甚至从不曾知晓,世间竟会存在如此惊艳尘寰的容颜,和如此清绝孤高的气韵。

    那似是从永夜寒渊误入凡世的寒月孤星,绝美凛冽,让人不敢直视,直至黯然自惭。

    两人目光遥遥触碰,却是隔离着、混杂着他人永无可能窥知的心绪。云澈的唇角微动,缓缓而笑:’渊世谁人不知,永夜神国藏璧于夜,连天光都不舍得沾染,今日竟尊临我这小小的府殿,当真是蓬荜生辉,受宠若惊。”

    面对这毫无掩饰的讽刺之言,神无忆神情毫无波澜,在他人看来,显然已是做好的受辱的万全准备。她直面云澈的目光,嘴唇轻启:”无忆应邀而来,此刻已立身渊神子眼下,还请渊神子信守承诺。”

    她的声线轻缓舒雅,却又如玉碎冰鸣,少了伊甸云顶之时的冰心寒魄,却分毫不弱那时的凛然神姿。她明明立于弱势,却让织梦之人的目光不敢稍携哪怕半点的轻视与亵渎。

    “哦?”云澈嘴角微勾,不紧不慢道:”我怎么记得,我要的价码,可不单单只是应邀而至。”

    语落之时,他手掌抬起,玄光浮耀,那枚足有两尺之长,体镶七窍的龙状玄晶已是现于他的身前,颇显妖异的幽光映着他不怀好意的面孔:”这便是你们永夜的渴求之物,好像叫什么…..盘龙七玄晶?至于要如何让我甘愿忍痛割爱,那便要看永夜神女的诚意了。”

    立于神无忆身后,神无冥雀的指尖有了数个瞬间的轻微颤动。

    若此刻不是身处织梦神国,她定会不顾颜面,出手强夺。

    而即便此刻此地,她也闪过了

    数次的冲动之念…..不为己,不为无明神尊,而是绝不愿看到神无忆受辱,哪怕她自己甘愿。

    面对”盘龙七玄晶”,神无忆眉黛轻敛,眸光依旧澄澈淡漠:”我既已来此,自会如渊神子所愿。神眠禁域之事,我理亏在前,渊神子想要讨回,亦在情理之内,纵还我三倍创伤,也绝无怨言。”

    “但….”她声音陡然寒下,如霜雪凝刺,寒华彻心:”我亦有言在前。”

    “哦?说说看。”云澈一副饶有兴趣之态。

    “我既为永夜神女,此身荣辱所系,是整个永夜神国。可退,可伤,可辱,但绝不可辱逾边界!而界限何处,渊神子当清清楚楚。”

    她言语之时,周身仿佛环绕着淡淡的幽寂冷韵,不染喜怒,不沾悲欢。

    “还有呢?”云澈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她。

    神无忆继续道:”我今日来此,所应的唯有渊神子一人。”

    短短一语,其意昭然….她可以赔罪,可以承辱,但只可在云澈一人面前。

    在任何人看来,这的确可在此局之中,最大程度上保全永夜神女,乃至整个永夜神国的尊严云澈眼眸半眯,然后甚是大方的颔首:”好,既是永夜神女亲口所求,我若是无情拒绝,岂不是太折风度,太煞风景。

    他手掌一拢,”盘龙七玄晶”已是消失于他的指间,他唇角的笑意:也愈加危险:”那么,接下来永夜神女会如何让我甘心交出这盘龙七玄晶…..我甚是期待。”

    他抬手施令:”全部退下。”

    “渊弟!”

    “无忆!”

    梦见溪与神无冥雀同时出声俱是面带忧色。

    于梦见溪眼中,云澈绝非神无忆的对手,若神无忆被触怒,或本就心存恶念,无他人相护,云澈必将危险….毕竟早有前科。

    于神无冥雀眼中,这里是织梦之地,若是云澈暗藏歹念,她若不在身侧,等同将神无忆推入不可控的险境。

    云澈未有反应,目光只在神无忆之身…..梦见溪前踏的脚步也就此收回,不再说话。

    神无忆转身面对神无冥雀,轻语道:”我知姑姑最为挂念我,但当真无须担心。抛开他系着织梦神国荣辱的身份,一个甘愿为了倾心女子不惜承受双倍荒噬之刑的人,再:怎么也不至于极恶。”

    云澈:“…..”

    “何况,我也从不是弱者。”

    神无冥雀一点点收起眸间的担忧,缓缓的点了点头。

    短暂思索,神无忆又道:”一刻钟后,若是我还未走出,姑姑再行闯入。”

    “好。”神无冥雀应声,有一刻钟为限,她反而安心了些许。

    她身影后移,退步至神子殿外,梦见溪也引人退下。随着殿门的闭合,这一方空间,便只余他们二人。

    暗吸一口气,云澈转身,淡淡道:”既然你那么想避人耳目,我这里倒有个万全之地,有胆就跟来。”

    云澈一直走到独属他的修炼空间前,挥开那道无人可破的结界,昂首踏入。

    神无忆未再言语,紧随其后,随着结界的闭合,他们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于所有人的感知之中。

    空旷安静的世界,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开始失序的心脏跳动声。

    云澈停住脚步,回身面对神无忆,目光再无幽邃玩味,声音再无散漫:”这里的结界,是无梦神尊亲手布下,连他自己都无法擅入,你”包尽可放心。”

    他说话之时,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她,仿佛在又一次欣喜的,贪婪的确认着眼前的身影是真实的她,而非虚幻的遥梦。

    同时,他也没有忘记将“盘龙七玄晶”取出,然后轻轻推至神无忆身上

    神无忆目睹着这枚所谓的”盘龙七玄晶”,眸底映出一抹很淡,但许久才掩去的异芒….

    若由她来伪制一枚符合”记载”的”盘龙七玄晶”,断无可能做到如眼前这般完美,无论是龙息、渊光还是外溢的渊蚀之气。

    这无疑证明,云澈在驾驭渊尘的能力上,远远的胜过她。

    若非知晓一切,或许连她都不会相信这竟是一枚人为制成的渊晶。

    将”盘龙七玄晶”收起,神无忆启唇出声:”你的能耐,倒是远超我的预期。不过瞬息的遥空唇语,你竟在短短两月之内完整领会,还将之完美拟出。我是不是该赞一声……不愧是永恒净土的帝王。”

    云澈嘴角绽笑,声音温若云烟:”更贴切的赞誉应该是…..不愧是你的夫君。”

    神无忆淡淡斜眸:”魅言巧语也是帝王之术的一种?所以那折天神女,便是栽在了你的此术之上?”

    云澈下意识的想要否认,随之却是摇头而笑,颇为感叹道:”若是能对你有用,便好了。”

    神无忆淡淡嗤声,懒于回应,声音微微寒沉:”巧舌如簧之外,你也的确足够聪明,以盘龙七玄晶为引,以讨回旧怨为名逼我亲自前来,这的确是变数最少的选择。”

    “夫妻之间,自当心有灵犀。云澈依旧是如一的神情,如一的浅笑。神无忆主动向他迈出的一步,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珍贵,他回以的脚步,不容一丝的瑕疵。

    “你有一刻钟的时间,说出你想说的话。”

    云澈温软的眸光,亲近的言语没有引动她丝毫的波澜。她保持着与他的十步之距,同一处空间,咫尺的二人,曾经的夫妻,却仿佛隔着薄雾星河,飘渺难及。

    云澈敛去乱绪,轻声开口:”离开净土之时,你给予我的回应…..意味着你相信了我的话,对吗?”

    她的到来,已是答案,但他依然想听她亲口承认。

    神无忆缓缓道:”苍风流云,萧澈,夏倾月…..我看到了那纸婚书,还有你我的指印。”

    “所以,你究竟是萧澈,还是云澈?”

    云澈的眼前忽然一片氤氲。

    这是他未曾想到…..或者说不敢奢求的回答,比他预想的最坚决的回应还要美好千百倍。

    “它竟然…..真的还在……竟还……完好无缺…..”

    他轻喃着,双眸因朦胧而些微失焦。神无忆想说那婚书并非完好,但目光触及他此刻的神情,竟是莫名的未能言出。

    “呼….

    云澈长长吐息,双眸转过时,已是一片清明:”所以,你也愿意与我并肩而战?即使前方命途,注定九死一生。”

    “九死一生?”她似是泛起淡淡的嗤笑:”那你也太过看得起我们二

    人。既已踏足过净土,便该知渊皇是何许的存在。区区四十几年,区区两抹失根的浮萍,别说倾覆整个深渊,单单与渊皇一人抗衡都是痴人说梦。”

    云澈笑了,笑得比方才还要舒心:”但你依旧决定与我并肩……”

    她虽字字嘲讽,字字尖锐,但说的却不是”你”,而是”我们二人”。

    神无忆移开目光,看着空旷的空间,声音变得格外幽缓:”我虽相信了你的话,但也仅仅是相信。因为现在的我终究不是夏倾月,而是:神无忆。”

    “这份’相信’,绝不代表我要对你依附盲从。相反,我神无忆,自有记忆之始,便自认是一个理智冷血之人,而如我这般人,绝不会失智的去选择一条十死无生的绝途。”

    “但…….”

    羽睫覆下,她缓缓闭眸:”踏出神眠禁域后,我沉睡许久,睡梦之中却无一刻的安宁,始终有无数个声音在刺动我,催促我做出选择。”

    “或许是深隐意识的本能,或许是我尘封的过去….”

    云澈:”….”

    “而神眠禁域之中,你也有一句话深深触动了我。

    她缓缓伸出右手,五指莹若冰:琢,腕间轻笼淡淡流光,每一缕肌肤都仿佛带着天赐的神韵,却又始终无法从这个世界感知到半分的暖意与亲和。

    “我的身体,我的灵魂,我的一切…..都在无声排斥着这个世界。”

    “很早之前,我便怀疑…..直至确信,我绝非这个世界之人。

    玉指收拢,她眸光转回,看着前方蓦然闯入她生命的男子:”所以,这一次,我选择相信自己躯体和灵魂的直觉…即使前方是一片无望的绝途。”

    “那不是绝途,绝对不是。”云澈眸中仿佛又多了万千星辰,声音:更是有着踏入深渊以来,从未有过的信心与坚决:”我孤身一人之时,便从未想过失败。如今有你并肩,我们夫妻合璧,更绝无失败的可能。”

    “而且,”云澈的声音逐渐带上了灼烈:”能再见到坠下深渊的你,看到你完好无恙的再次出现在我生命中,我便知道,这个世上,有着无尽的希望与可能,却从无真正的绝途。”

    “所以…..”神无忆忽然道:”我究竟是因何落入这个世界?”

    没有回避,没有隐瞒,云澈就这么直视着她,字字直白:”你与我死战,重伤落败,被逼入死境,不想死于我手,选择…..坠下深渊。”

    “….!?”神无忆月眉骤蹙,久久失语。

    云澈依旧直视着她的眼眸,让她可以看清自己无瑕的坦诚与无尽:的愧疚:”这其中恩恩怨怨,因因果:果,不要说一刻钟,纵是一天一夜,也无法说尽。但至少请你相信,我绝…..”

    “等等!”

    神无忆忽然出声将他打断,她双眉深蹙,异芒流转,投向云澈的目光,第一次带上了尖利刺心的质疑:

    “你是说,当年我落下深渊之时,已是重伤在身,濒临死境?”

    一刹那,云澈便知晓她在质疑

    什么。

    他坦然而语:”是。你那时甚至已无法站起,将自己坠入深渊的,几乎是你最后的力量。”

    “那可就奇了。”

    神无忆的月眸再度幽寒了数分:”深渊的记载中,有着不少从永恒净土坠下之人,大都在坠落途中身死魂灭,而能活着坠入此世的,整个深渊历史也寥寥无几。”

    “而这些存活之人,修为皆是神主境十级,这是永恒净土的玄者所能触及的修为极限,也毫无疑问是那个世界的巅峰存在。”

    “而强至此境,也仅仅只是有了

    几分活着坠下的可能,且记载中勉强活下来的这些人,无一不是伤痕遍体,五脏碎裂,气若游丝。他们所遗的描述中,坠落之时会遭遇无比可怕,且无比漫长的空间乱流,逃无可逃,避无可避,以他们的修为能活下来,堪称天幸。”

    而我醒来时,修为也是神主境十级。”

    她声音微顿,语气微妙:”所以,你的意思是…..我以神主境的修为,重伤濒死的状态,竟是安然穿过那可怕漫长的空间乱流,活着从永恒净土坠入了这深渊之世?”

    “就连那纸脆弱到一拂即碎的婚书都完好无损?”

    (本章完)

  • 第2179章 狮子开口

    第2179章 狮子开口

    第2179章 狮子开口

    神无冥雀一直在默然细观着梦见溪每一瞬气息与神情的变动,她察觉到了他的惊讶,捕捉到了他颇为强烈的意动。

    但,梦见溪的目光从天启神玉上移开之时,脸上呈现的是四分谦和,六分笃然的轻笑:”天启神玉的确是晚辈梦寐所求之物。但,”盘龙七玄晶’既能让前辈这等尊贵的人物亲身屈尊而至,足见它的价值….至少它对贵国的价值,要远远大于一枚天启神玉,”

    神无冥雀面色不变,心间重重一叹。

    梦见溪的这个回应,她当真是点都不意外。

    她身为永夜神国明面上的二号人物,亲身前来讨要,已是等同于直接告知”盘龙七玄晶”的极度不凡,以及永夜神国对其的极度重视。

    但涉及盘龙七玄晶,无明神尊又岂会容许经由“下人”之手。

    从一开始,她便自落下风,却又无可奈何。

    没有试图争辩或试压,更没有蔑然离去的底气,神无冥雀微微眯眸,毫不避讳道:”溪神子所言不错,若是凡物,又岂需本座亲身前来。若是凡物,又岂配本座祭出一枚如此完美的天启神玉。但其贵重,只在我永夜神国,它于溪神子手中,当真只是一块毫无无用的废晶”。

    “当然当然。”梦见溪立刻谦声:附和:”以前辈之尊,自然不会屑于对晚辈虚言,晚辈也的确对此晶一无所知,想要动用都无从下手…..”

    他连番诚恳的附和着,然后以更诚恳谦和的音调道:”不过,既是前辈有所求,那这价码,是否该由晚辈来出?”

    “好。”神无冥雀心头微松,她最担心的不是没有价码,而是对方不应。对方既肯提出价码,便基本代表此事已成。

    “本座最恶虚以委蛇,还请溪神子直言。只要不甚过分,本座皆可应允。”

    “那晚辈却之不恭。”梦见溪在这时淡然抬首,目光与神无冥雀直直相对,坦荡不惊:”天启神玉虽旷世贵重,但只是区区一枚,又怎对得住前辈亲身到访的天大颜面。”

    他不紧不慢的伸出右手,五指根一根的张开:”五枚天启神玉,晚辈便将盘龙七玄晶恭手奉于前辈。”

    饶是做好了梦见溪狮子大开口的准备,当”五枚天启神玉”这等骇世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时,神无冥雀依旧双眸骤凝,胸腔也有了一瞬的猛烈起伏。

    “呵!”她一声冷笑:”溪神子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

    梦见溪连忙和声道:”若前辈未有听清…..”

    “竖子狂妄!”神无冥雀猛的踏前一步,虽未释玄气,但源自神极境八级的恐怖威凌足以让任何神灭境的强者神魂骤缩:”五枚天启神玉?呵!你贵为织梦神国的神子,当比任何人都知晓天启神玉对于神国后辈意味着什么,一枚天启神玉,便可凭空造就一个足以一朝扬名于世的天才,以你神子之尊,此生也仅得赐一枚!!”

    “本座素闻织梦神子虽是年少,却颇具城府,知进知退,却未曾想….哼!!”她冷嗤一声,尽释嘲弄:”本座甚是好奇,以溪神子这般尊贵的唇舌,是如何能说出’五枚天启神玉’这般痴妄之言?”

    梦见溪自然知晓五枚天启神玉是何等概念,但云澈既叮嘱他要狮子大开口,那自然要开的足够大,大到他自己都觉得绝无可能接受…..至于最终能转圜到何种价码,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。

    面对神无冥雀的骇人凌压,梦见溪已是全身僵硬,难以喘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淡淡一礼,不卑不亢道:”恕晚辈直言,这份底气,这般筹码,正是前辈所予。若是要的少了,反而是晚辈不知好歹轻重,怠慢了前辈的尊驾。”

    “…..”这是神无冥雀无法辩驳的开场劣势,她唯有再度收凝双眸,声音冷淡:”盘龙七玄晶对我永夜而言虽颇为重要,但还远不至于非它:不可,更绝无可能重过整整五枚天启神玉。”

    “本座亲至,诚意昭然。溪神子愿出价码,亦是想要促成双赢之局。但这口开的未免滑天下之大稽。若溪神子执意如此,那这原本的双方皆益之局,怕是要成为流传甚广,钉刺着贪婪与不知好歹的天大笑话!”

    得益为诱,名望施压,的确是足够沉重的一子。梦见溪正要适时的小退一步,忽然目光一转,看向门外,即将出口的话也就此收回。

    云澈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,看了一眼神无冥雀,淡淡而语:”听闻有永夜神国的贵客到来,原来竟是:一位巡夜使前辈亲至,失敬失敬,不知所为何事?”

    他未有施礼,更没有半点的恭敬,眼神与语气之中甚至带着丝毫:不加掩饰的散漫。

    神无冥雀微微皱眉,但并未发作…..神无忆两个月前才险些将云澈置于死地,他怎可能给永夜半点好脸色。

    梦见溪迅速靠近道:”渊弟可还记得我前段时日偶得那块龙状渊晶?神无前辈正是为了那枚渊晶而来。”

    “嗯?”云澈故做惊愕,旋即嗤笑出声:”堂堂永夜巡夜使首席,竟:是专程求取一枚不知来历的渊晶?那…..溪神子如何说??”

    梦见溪配合着道:”能得神无前辈亲临,那枚渊晶的价值自然不菲。因而,我方才已是提出,永夜欲得此晶,需以五枚天启神玉作为交换。

    …..”云澈的神情明显滞了一下,随之缓缓转首,盯视着梦见溪,语调也带上了几分僵硬:”你说..五枚?”

    “五枚天启神玉”这短短六字怕是足以让诸国神尊都为之色变,梦见溪显然会错了意,以为自己这”大开口”开的实在过大,连忙道:”这般代价的确有些许…..”

    “些许!?”云澈忽然出声,声音陡高,就连双眉也重重蹙起:”溪神:子,你可还记得…..净土之行,神眠禁域,我险些丧命于永夜神女神无忆之手!”

    “涉命之仇,此生难解!!而今才过去区区两月,你竟允许永夜之人以区区五枚天启神玉,换得我织梦整整百万载才得一枚的绝世渊晶?!”

    他目刺梦见溪,字字携寒盈怒:”溪神子,你究竟是我织梦的神子,还是永夜的神子!?”

    神无冥雀怔住,梦见溪也愣了

    那里,随之立刻慌声道:”渊….渊弟何出此言。我梦见溪此命此魂皆属织梦,岂会……”

    “收起废话!”云澈却是猛一摆手,显然不想再听他说下去,随之蓦地转身,直面神色僵冷的神无冥雀:”那枚龙状渊晶虽是溪神子所得,却是属我织梦之物,非他一人可决定归属。你想取走,可以!但代价,需要稍稍改一改。”

    他如梦见溪先前那般缓缓伸出五根手指:”天启神玉…..五十枚!”

    梦见溪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。

    他这才明白,云澈亲自现身,不是因他开口太大,而是开的实在太小。

    五十枚天启神玉….别说单一个永夜神国,就算是把六大神国全部翻个底朝天都无法凑齐。

    神无冥雀面色彻底寒下:”渊神子,你此言…..欺人太甚?”

    “欺人?”云澈一声不屑的冷笑:”自愿交易,成则双赢,不成也各无损失,何来欺人?难不成比之你永夜神国无缘无故便要置我于死地更为欺人?”

    “….”理亏在前,神无冥雀无法反驳。

    云澈踏前一步,声音又寒了数分:”那枚龙状渊晶至今不知来历,
    更不知该作何用途,若是他国有需,拱手相赠也无不可,唯独你们永夜…五十枚天启神玉,少半枚都绝无可能!”

    神无冥雀盯视着云澈,虽目光幽邃含威,实则内心唯有深深的无力。

    她更是清晰的察觉到,与她如此之近,完全处在自己威压笼罩下的云澈,竟是神色凛然,没有哪怕丁点的忌惮与畏惧,就连躯体本该:呈现的本能瑟缩都全然没有。

    神主境之躯,竟可如此直面与生抗神极境的威慑…她平生未见。

    眼见神无冥雀竟久久失语,梦见溪适时站出来道:”渊弟,这件事…..如今就算是把整个深渊现存的所有天启神玉加起来,怕是也没有:五十枚之多。”

    他记得云澈之前的交代……虽是要狮子大开口,但本意还是要促成此事。

    梦见溪走近一步,没有试图瞒:过神无冥雀,以再寻常不过的声音道:”渊弟,我知你心中有怨,但父神已是亲自出手惩戒,此事也算是:扯平。而今永恒净土将近,父神一再叮嘱近期不可生事。渊晶再过贵重,终是死物,而神无前辈亲临,却是大事,若是如此驳其颜面,再引无明神尊生怒…父神得知,怕是也…..”

    云澈双眉紧凝,愠怒未消,但却没有马上出口反驳…..似是”父神”二字让他冷静了下来。

    神无冥雀也在这时开口:”盘龙七玄晶的确是尊上所需之物,大神官告诫之言犹在耳际,我永夜也绝不想在临近永恒净土之期生出任何不必要的事端。所以,只要是没那么过分的代价,本座都不会犹豫。但若渊神子执意生事,那本座也无…可…奈….何!”

    最后四字,幽淡无波。

    死一般的沉寂,随之云澈淡淡抬眸,嘴角重新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”五十枚天启神玉的确过于强人所难,若因我一人之怨,反失了我织梦神国的风度,也的确大不划算。既如此,那我便换个价码。”

    他嘴角缓缓咧开,轻微的动作,却在神无冥雀的眸中绽开一抹莫名危险的弧线:”放心,一定是你永夜神国付得起的价码,而且无比轻易就可做到。”

    神无冥雀看着云澈,屏着呼吸,听着他缓缓说出新的价码:

    “让你们永夜神国的神女神无忆,亲自来求我。”

    空间陡凝,随之骤然铺开刺骨的寒意。

    在织梦之地,面对两个织梦神国的幼辈,她竟失控生怒…..只因涉及了神无忆。

    梦见溪眉头一沉,下意识的踏步至云澈身前,数百道气息也一瞬锁定而至,空间顿时沉郁的仿佛苍穹将覆。

    云澈却仿佛毫无所觉,反而一副戏谑之态:”答应与否,皆凭自愿。而且…..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!”

    无视神无冥雀的怒意,更不待:她做出任何回应,云澈已是折身道:”溪神子,此事便如此定下。念在永夜的前辈远来是客,但予以三日的时间。”

    “三日之内,神无忆亲自来求,那枚龙状玄晶便属永夜神国,绝不食言。而三日一过….溪神子,劳烦将那枚渊晶彻底毁去,连残渣都不许留下半分!”

    神无冥雀气息再度颤荡:”你….”

    “神无前辈最好慎言。”云澈毫不客气的打断他,姿态傲然到全然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身居高位的长辈:”我年纪尚幼,资历浅薄,心胸自然狭隘的很,若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愿意听到的话,说不定就会直接下令,将渊晶彻底毁去!”

    “前辈不妨试上一试。”

    怒意、言语、不甘…..混杂着汹涌的浊气尽数被死死卡在喉管,再无法溢出半分,随之心间涌上阵阵冰寒的惧意。

    盘龙七玄晶,神无厌夜焕生所需的最后一种渊晶,若她失手….若她导致其被永久毁去,后果根本不堪想象。

    一段长长的沉默与失神,神无冥雀略微失控的气息一点点弥散,她不再言语,直接转身离开。

    “送客!”云澈高喊一声,却是脚下未动,连目光也未投去。

    梦见溪迈出的脚步也只好收回,一直待神无冥雀的气息远去,他才满是惊奇和探究的道:”渊弟,你此举…..应该不单是为了出气吧?”

    “个人恩怨的确事小。”云澈神情悠然:”但既然世称我为渊神子,那么这场恩怨,就不再限于个人,而是事关神国颜面。那么,比之神尊前辈出手,我亲手将债讨回,岂不是扬眉的多?”

    梦见溪想了一想,没有说出什:么劝解之言,而是道:”抛开这些不谈,我忽然有些好奇永夜神国是否会应允这个条件。而若是当真应:了,我怕是会更为好奇……这盘龙七玄晶究竟有何神用,竟会让其甘愿退步至此。”

    云澈笑而不言,眼眸深处隐着一片无尽幽邃的寒潭。

    返回阴暗连绵的永夜国域,神无冥雀压抑的心绪非但没有些许舒解,反而愈加沉重。

    她的脚步逐渐缓下,越来越慢,到了后来,每一步都似变得格外艰难。她不知该如何描述此番的境遇,更不知会迎来怎样的责罚。

    “冥雀姑姑。”

    一声熟悉的轻喊打断了她的思绪,心思烦乱间,她竟未察觉到对方的临近。

    神无忆黑衣素影,目点幽星,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烦乱不安,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关切:”姑姑风尘仆仆,又似心有所牵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    面对永夜神国唯一,且分外耀眼的明光,神无冥雀只感心中的阴:霾都散去大半。随之,她忽然想到,或许自己最应该做的,是问询和倾听她的意愿,毕竟,她是那般的聪颖无双。

    勉强撑起一抹笑意,她轻声道:”盘龙七玄晶的下落,已然寻到。”

    神无忆目绽异芒,声音也带上:了难掩的欣喜:”才刚得渊心藤,竟如此之快有了七玄晶的消息,看来:是天佑母神!可….姑姑如此神态,莫非不甚顺遂?”

    轻轻一叹,神无冥雀道:”得到盘龙七玄晶的,是织梦神国。”

    兴奋的情绪缓缓冷却,神无忆轻喃一声:”原来如此。我们才与织梦结下大怨,姑姑此行,想来格外艰难,且未能如愿。”

    神无冥雀直言道:”盘龙七玄晶于他们而言并无用处。但因是我们:永夜,所以提出了一个极其过分的条件。”

    说到这里,她终是声音一顿,避开了神无忆的视线。

    神无忆顿时明白了什么:”织梦的条件,与我有关?”

    “…..”神无冥雀的声音已是变得艰涩:”织梦的条件是…..由你,于三天之内,亲自向梦见渊求取。”

    气流霎时凝滞…..但也仅仅-息,神无忆缓缓颔首,眼波一片平静:”好,我去。”

    “无忆!”神无冥雀目光猛的转回,急声道:”你可知,梦见渊此举是为了公然折辱于你!此事要先禀报尊上,必有回旋余地。”

    “不,”神无忆却是断然摇头,她声音低下,眸光极尽坚决:”此事,万万不可让母神知晓。织梦所予之辱,母神余怒未消,若行禀报,必会更添震怒。”

    母神此刻最需静心,而非扰心……更不可让母神因我而为难。

    神无冥雀满眸心痛哀怜:”可是…”

    神无忆玉指轻抬,虚空点于神无冥雀唇前:”若能以微薄尊严,换得母神一直以来的祈盼之物,于我而言,世间再无比这更划算,更欣:然之事。”

    她唇起微笑,反过来安慰道:”而且,那毕竟是织梦神国,而我是永夜的神女,他的折辱,绝不敢有过分的逾越,姑姑尽管放心便是…..姑姑难道忘了吗,你曾说,我所拥有的琉璃心是上苍给予的神迹,会得命运的眷顾与庇佑,盛名于世的织梦神国,难不成还会险过灰邃的雾海?”

    “无忆…..”神无冥雀轻念一声,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    “走吧。劳烦姑姑现在便带我前往织梦神国。”

    她已是轻揽起神无冥雀的手臂:”盘龙七玄晶在整个深渊历史都没有记载,如今现世,必是天怜母神。而它落在他人手中,每过一息,便是多一分不可预知的风险,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取来…..之后再领母神的责罚。”

    神无冥雀还在犹豫,却已被神无忆牵引带起,便也就此顺由着她,重新飞往织梦神国的方向。

    无人知晓,在她们身影消失于暗空之时,永夜神殿深处,漆黑的帷幕后响起阵阵混乱晦涩的嘶音,最后,又化作数声沙哑断续的低咽……

    (本章完)

     

  • 第2178章 缚心赠玉

    第2178章 缚心赠玉

    第2178章 缚心赠玉

    神子殿中,末苏与云澈已是酣饮一个时辰之久,遍地歪倒碎裂的酒坛,狼藉错落。殿中醇烈酒香漫溢流转,只是嗅闻几分,便足以让:人神魂沉醉,半入醺然。

    砰!

    又是一坛饮空,酒坛从末苏唇边缓缓移开,他的面部已是配红如血,双目彻底迷离,眉间醉意缱绻,就连嘴角的笑意都带着几分浮生暂忘的慵懒痴然。

    此刻的他,再无了半点渊皇的神仪,再无半点神性冷冽。而是一个卸下千秋枷锁,任由自己沉溺醉态的凡灵。

   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仰天怅道:”万道常言,三杯浊酒可解千愁。原来,非是酒醉不能解忧,是我一直未能有这般对饮之人…..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  他放声大笑,那般的肆意:”这般酣畅,这般飘然,已是太久太久未曾…..咕…….”

    云澈也跟着笑了起来,指尖一掠,又是两大坛酒砸于案上:”我殿中备酒千坛,却也一直无可对饮之人,直至今日方得畅快大醉。大哥以后尽可常来。贵为俯世渊皇,大哥当比世间任何生灵都有资格醉尽人间风月……哪怕只是为了偷得半日畅快半日闲。”

    末苏未有回应,他的面容忽然僵硬,就连周围的空气也陡然凝结。

    须臾,他缓缓站起,只一瞬间,他身上的醺态与酒气完全消弭,眸中也再无了半点的朦胧迷离,重新澄澈如万古寒渊。

    就连染湿半身的酒液也被全部驱散,呈于其身的,唯有睥睨诸天,藐然万灵的威仪与淡然。

    云澈微微一愕,也跟着起身,身上的酒气醺意也同样完全驱散,发出一声略带无奈的叹息:”大哥要回去了吗?”

    “嗯。”末苏微微颔首,他凝眸看着云澈,淡淡而笑:”这半日畅快,恍若新生,但于我而言,太过奢侈,也太过愧罪。”

    说话间,似是下意识的,他的手指轻触向腕间的漆黑手镯,许久未有移开。

    云澈嘴唇动了动,还是叹声直言道:”所以,对大哥而言,只要她一日不醒来,你所得的每一分欢愉,都是不该有,也不可承受的罪?”

    末苏笑意未变,却是问出了一个有些残酷的问题:”如果,你是她的族人,你会原谅她吗?”

    云澈短暂思索,给予了最真实的回应:”虽说世间本无真正的感同身受,但试着将自己置身于当年的魔族…..无论她的父族还是母族,无论先前对她再怎么娇宠赞誉,那之后…..对她应该只有极尽强烈的怨与恨。若是亡后有知,目睹魔族的终局,这般恨怨,怕是死后都难以消解,更谈不上原谅。”

    末苏的神情没有因云澈的直言而有丝毫的变化,因为他无比清晰的知道答案。

    他继续问道:”那么,若有一女子,如枭蝶这般为了救你性命而不惜如此……若你的性命,是她犯下万世不赦的重罪为代价所救下,你可否说服自己做到坦然?”

    “….”云澈没有回答,也无法回答。

    “恕人易,恕已却是如此艰难。她如此,我又何来资格….”

    话未说尽,他已是摇头而笑:”云澈,你正值年少,当如逆玄大哥那般快意人生,恣意随心。这般沉郁之事,不该总是说予你听。”

    云澈目光真诚:”兄弟之间,无可不言。我想这些话,大哥也只会说予我听。”

    末苏转过身去,俊逸倾穹的侧:颜带着些许神性的微光,却又染着亘古不化的哀色,仿佛先前的醺醉,只是短暂编织的一席奢梦:

    “此生困顿枯寂,却能得遇澈弟,当此快意一醉。只是,此心自缚于渊,终是无法倾付。待将来永恒净土拨云见日,重现明光,再与兄弟快意酩酊,直至天荒。”

    “好!”云澈没有劝解,重重颔首:”永恒净土既已近在咫尺,大哥:一直祈望的明光自然也已触手可及,我便遥望着大哥的身影,静盼着那一天的到来。”

    末苏微微闭目,睁开之时,依旧笑意浅然:”以枭蝶的性情,也定会喜你非常。那一天,当真让人渴盼如狂…..澈弟,莫忘了十年之后的净土之行。”

    再次给予了那句貌似有些多余的叮嘱,末苏已是浮身而起。

    “大哥!!”

    云澈却是忽然喊住他,只是出声之后,又面现犹豫,顿了数息后才道:”大哥可否给我留下一枚能随时传音于你的传音石,或是类似器物??”

    “哦?”末苏回眸,目含笑意:”以你承自逆玄大哥的性情,自是不屑于任何的庇护。想来,是有什么悬而未决之事?”

    云澈道:”大哥慧眼如炬,确是如此。师父仙逝前,曾将一贵重之物托付于我。见到大哥之后,总觉此物或许更适合在大哥的手中,只是…..师父所托未能完成,总有三分踌躇。”

    末苏未有多言,更没有追问,

    而是手指轻点,一点苍白的微光缓缓飘下,落于云澈的手中,凝成一枚缠绕着微弱魂光的莹白暖玉。

    “将此玉捏碎,我自会现身。无论何时,无论何事。”

    毫无疑问,只要云澈愿意,它可以是一枚能轻易化解深渊任何危难的保命石。

    云澈一脸郑重的将之收起:”好,待我有了决定,自会邀大哥相见。”

    末苏微微颔首,身影已是消失于上空,未遗半点的玄气波纹。

    云澈并没有马上收起结界,而是静立原地,久久沉思。黎娑轻语道:”于世间万灵,他漠视如草芥;于槃枭蝶,却又情切至骨血。所以,他究竟是一个无情之人,还是挚情之人?”

    云澈慢条斯理道:”他们两人的结合,可是在很大程度上促使了神魔两族的覆灭,造成了一个时代的终结。末苏所背负的还不止于此,还有槃枭蝶为他所犯的弥天大罪……我不是末苏,无法感同身受,但我这段时间一直细思他的人生,逐渐开始觉得,承受这般经历,他变成如何极端之人,都不足为奇。”

    “他以后,是否会经常来此?”黎娑不无担心的问道,显然,她怕云澈会因此暴露什么隐秘……毕竟,那是渊皇末苏。

    “不会。”云澈颇为笃定的道:“他会主动来寻我,我毫不意外。毕竟以我的’身份’,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他甘愿屈尊和亲近之人。整整三百多万年的孤寂,总会让他产生难抑的心潮悸动。但……基本也仅此一次。因为他很快会察觉,自己感受到的每一分惬意,都会在清醒后化作更深的愧罪。”

    “槃枭蝶一日不醒,他便永不可能释心。”

    “所以…..”黎娑似乎明白了:”你的那句话,是在故意刺动他??”

    “算是吧。”云澈道:”即使我不刻意以言语刺动,酒醒之后,他也会自罪自缚,我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。毕竟方才面对之时,我不能以任何方法驱散酒意,再喝下去……怕会言语有失。”

    即使末苏真的可以放任自己醉:到彻底失魂,他也绝对不能。

    蓦地,云澈魂海刹那悸动。

    “怎么了?”黎娑立刻问询。

    “….”云澈微微摇头:”没事,只是诸多感慨,触动心弦。

    黎娑知他言不由衷,但并未再问。

    那种被窥视感…..

    荒噬之刑带来的魂创已然痊愈,但那种被窥视感依旧存在,无论此处,还是雾海。

    甚至方才与末苏对饮之时……

    但末苏毫无反应。

    是连他都无法察觉,还是所谓的窥视根本不存在……2

    又或者…..

    这时,他察觉到梦见溪的气息快速临近,略带焦急。

    云澈伸手挥开结界,吩咐道:“籁声,出门迎溪神子入殿,无需禀报。”

    很快,梦见溪已是到来云澈身前,开门见山道:”渊弟,永夜神国的巡夜使之首神无冥雀亲身前来拜访,但却不是来见父神或总殿主,而是求见于我,此事着实怪异。”

    “哦?见你?”云澈面现疑惑,略做沉吟后双眸微眯,低声道:”看来,是为了那枚龙状渊晶?”

    梦见溪嘴唇微张,随之一声由衷的叹服:”不愧是渊弟。我苦思许久,也觉此为最大可能。若当真如此,这枚渊晶毕竟由渊弟所得,若有涉及,也当由渊弟定夺。”

    云澈做沉思状,梦见溪默然静候,许久,云澈才淡淡开口:”刚生大怨,就舍脸上门,还是巡夜使之首,想来,急需这枚龙状玄晶的,定是那无明神尊。”

    “以无明神尊的性情,若未能得到,绝不会罢休。而这龙状渊晶我们未知其奥,更不知其用,倒不如:给了她,但….”

    语气一顿,云澈目光转向梦见溪:”切记,其一,此渊晶为你府下之人于雾海偶然所得,不得涉及于我,更不得涉及龙姜;其二….”

    他眸中泛起不掩恶意的冷芒:“有怨在前,有求在后,我们何来的理由不与她……狮子大开口!”

    梦见溪会意,默然颔首。

    ……………

    回到府中,梦见溪已是遥遥感知到那股独属永夜神国的阴郁煞气。他迅速整理仪容,踏入之时已是急急行礼:”神无前辈尊临鄙府,见溪不胜惶恐,因有琐事在外,未能亲迎,实属失礼,还望前辈海涵。”

    神无冥雀转身,淡淡道:”溪神子不必客套。本座此次未有预传,贸然前来,是有一事求助于溪神子。”

    梦见溪连忙道:”前辈言重,若是晚辈力所能及,前辈尽管吩咐便是,‘求’字是万万担不得。”

    神无冥雀目光幽暗,难辨情绪….却不是高位者素有的幽邃寒威,而是尊严常年被毁创践踏,信念早已扭曲异化的无光黯淡。

    她看着梦见溪,心间是声声的

    感叹….织梦与永夜刚在净土生出大仇,此事几乎举世皆知。而眼前的织梦神子却是礼数周全从容不迫,没有丁点的破绽和瑕疵,仿佛两国之间从来无隙无怨。

    如此年龄与心性,如此的沉着与城府,她无法不叹….而他之上,还有一个更加卓然了不知多少倍的梦见渊。

    织梦神国的未来不可限量,而永夜神国的未来…..

    抹去杂念,她直言道:”既如:此,本座也不废话。偶闻溪神子前些时日得一龙状渊晶,但不知其用,唯有遣人四处寻其记载,探其奥秘,不知溪神子可有所得??”

    梦见溪抬头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讶色:”这…..前辈此来,莫非竟是为了那枚状似龙盘的怪异渊晶?呃……不瞒前辈,此枚渊晶,我织梦上下皆无人识得,探寻至今,也依旧无果。前辈既出此言,莫非前辈识得此渊晶?”

    神无冥雀盯视着他眼波的每一缕动荡,缓缓启唇:”当然识得。其名….盘龙七玄晶。”

    梦见溪眉梢微动,一抹讶色从眼底飞速掠过…..而这一切皆为神无冥雀完整捕捉。

    “看来,溪神子听过这个名字?”

    璇玑殿所汇拢的情报,梦见溪都会尽可能的从过目到熟记于心。盘龙七玄晶“之名虽只存在于无数讯息的边缘角落,但依旧让他在闻及的那一刻清晰忆起。”

    瞬息权衡后,梦见溪没有否认,而是分外坦然道:”不瞒前辈,晚辈的确听过此名。且此名正是出自永夜神国,应是璇玑中人偶然探得,若有冒犯,还望前辈赎罪。”

    “哼!”

    神无冥雀不咸不淡的冷嗤一声:”贵国璇玑殿收罗情报的能力,普天之下谁人能及。既如此,本座也已无需绕弯子。”

    她的神情是长辈面对晚辈时的肃然威仪,带着不轻不重的压迫,语气清冷淡漠:”溪神子所得的那枚渊晶,唯有我永夜知其名,也自然唯有我永夜知其用,以及如何用,而它在溪神子手中,只会沦为一颗无用的废晶。”

    “为免暴殄天物,这枚盘龙七玄晶交由我永夜处置,最为妥当。不过,本座自然不会委屈溪神子白白交出,更不会因你对它的一无所知而故贬其珍,自落下乘。”

    言至此处,一抹纯粹到近乎灼目的白芒现于神无冥雀的手中,也一瞬吸引了梦见溪的目光。

    “本座会以一枚完整的天启神玉,以作交换。”

    梦见溪目落天启神玉,双目瞠然,似是被深深惊到。

    他的这个反应让神无冥雀暗松一口气,她神态如前,声音更添几分凌压:”本座无意间听闻,三年前,你受赐的天启神玉因故丧失,也就此失去了一层未来的登天之阶,实为憾事。”

    而溪神子之憾,今日便可弥补。以无用之晶,换此登天之玉,本座看来,溪神子当无拒绝的理由。”

    (本章完)

  • 第2177章 魔帝九煞

    第2177章 魔帝九煞

    第2177章 魔帝九煞

    云澈却恍若未觉,挥开结界,高喊一声:”禾露,把殿中所有的酒:尽数取来!”

    上官禾露轻应一声,随之一阵清风拂过,数十坛封装古朴的灵酿落于两人身侧,她素手拂动,已是启去一坛泥封,顿时漫开清冽中带着暖意的酒香。

    少女脚步轻移,一一斟满两人案前的玉盏,旋即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,重敛结界。

    琥珀色的酒液在玉盏中轻轻晃动,映着末苏难凝情绪的眉眼。他手指抬起,落于玉盏,语声轻渺:”很早之前,我曾以酒灼思,以醉沉梦,但苏醒之时,唯有更深的虚抑与愧罪。”

    云澈直视着他,目光不带半点深渊万灵仰望渊皇的敬畏,唯有淡:和如水,又隐带关切的浅笑:”独饮无伴,纵有佳酿亦觉清寂;孤赏无依,纵有良辰亦显空寒。大哥心怀万言,却始终只能沉于肺腑,自然唯有心伤魂殇。今既有弟在前,何不以酒为引,畅叙心曲。尽可将这三百万年的孤寂,肆意的付予这一盏清欢。”

    末苏淡淡轻笑:”这般巧言,与逆玄大哥亦是同出一辙。”

    他举起玉盏,目光触碰着杯中涟漪,心海中晃过当年与槃枭蝶对饮时的畅快与心悦,当时只道是平常,但梦醒之后,唯有寒殿孤影,独饮自伤。

    眸光朦胧,他唇间如梦低念:

    “何以断愁肠,何以渡夜长,何以诉思殇,何以话凄凉。”

    云澈也端起玉盏,依旧目视着他,以昂然数倍的语调道:

    “把酒断愁肠,枕梦渡夜长,望天诉思殇…..”

    云澈手臂向前,玉盏相碰,飞溅的酒液似乎也无意间带去了末苏:眸中的朦胧,与他目光无间触碰:“对弟话凄凉。”

    语落,云澈抬臂仰首,一饮而尽。

    末苏目光微顿,也同样举杯倾饮,盏中空尽。

    云澈笑意深了一分,忽然一甩手,玉盏远远飞去,碎做满地清光。随之两大坛酒重落于案上,云澈直接抓起一坛,罩头便饮,酒液飞洒,灌饮之声轰然入耳。

    长近十息,才声止酒尽。云澈将空去的酒坛甩下,一张面孔已是:遍布配红,眸间也带上了几分浑浊的朦胧。他没有动用丝毫的玄力去将酒意驱散,染着醺意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末苏,示意、怂恿之余,还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”挑衅”意味。

    末苏微微眯眸,他的迟疑仅仅半瞬,便已如云澈那般直接抓起酒:坛,罩头而饮…..烈酒灌喉,醺意蔓魂,也似在无声间一层层卸去着他渊皇的身份与威仪。

    砰!

    空坛砸下,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本是清雅出尘的气息,此刻却裹带着一股无比浓郁的酒气,就连他撑着坛壁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绝不该属于渊皇的疏狂。

    “果然是….肆意又畅快。”

    他笑了起来,而这次的笑意,几乎全无了神姿与僵硬,而是带上了些许于他而言太过久远,也太过:陌生与奢侈的真切。

    云澈手掌一挥,又是两个沉重:的酒坛落于两人身前,未启已透醇冽之气。他笑着道:”有弟为伴,有酒为引,能否换大哥倾尽腹中千言?”

    末苏抓起酒坛,仰头倾饮一口,却是没有饮尽,而是怅然道:”遥想当年,我对逆玄大哥依赖非常,我与枭蝶之事,只可与他说,也尽都与他说。想来,逆玄大哥早:已全部说予你听。”

    云澈没有否认:”但,我更想听大哥亲口诉说。”

    “我又岂会不知你意。”末苏淡淡而笑:”万言淤心,久之成毒,你非是好奇,而是想要为我疏解。想来,这也是逆玄大哥予以你的托付。”

    云澈张口,刚要说什么,却听末苏继续道:”我知逆玄大哥嘱你畅意人生,做任何事皆凭自己的心意选择,但,自我知晓你名字是由逆玄大哥所赋的那一刻,我便知他所暗藏之意。”

    “呃?”云澈面露讶异:”我的名字?”

    这份惊讶毫无虚假,因为他的名字,着实和逆玄毫无关系。

    “看来,逆玄大哥并没有告诉你。”

    末苏声音微顿,眸光又多了几分朦胧,唇间缓缓言出了那个名字:”枭蝶……她的母亲,她的母氏:一族,便是以’云’为姓。”

    “…..”毫无作伪的淡淡惊讶浮现于云澈的眉宇之间。

    末苏继续道:”逆玄大哥特意予你云姓,有着多重的深意,既为你,亦为我。”

    语落,他抓起酒坛,长长而饮,抬眸之时,目光已是仰向远方,似是望向遥古的逆玄之影。

    惊讶之色这才从云澈脸上缓缓褪去,他微微颔首,一声感叹漫溢而出:”原来如此…….我也是直至今日,方知此名还有这一番深意。”

    神魔时代,槃枭蝶在槃冥一族,乃至整个魔族的地位都极其之高,连槃冥破虚镜都护佑其身。那么,她的母亲,以及母氏一族也定然非同寻常。

    但…….

    云澈快速的搜索记忆,那些残存于记载,有资格临近魔帝层面的上古魔族,似乎并无哪个以“云”为姓。

    他所出身的天罡云族倒是以云为姓,却只是一族艰难残存的魔族后裔,当年只能勉强苟存于北神域的势力夹缝中,若非他的出现,或已彻底化作北神域的历史尘埃,与”强大”二字毫无关联。

    不过,关于上古魔族的残存记载远远少过神族,云澈并未深思,而是顺势叹道:”师父曾言,大哥游历之后修为大涨,但与她的初次交手,却是落败而归,后来方知那竟:是魔族当辈的第一人…..能育出这般奇女子,想来她的母亲,也定是出自槃冥魔帝麾下的最强魔族。”

    “不,”末苏缓缓道:”枭蝶的母族并非出自槃冥麾下,而是九煞。”

    “九煞….”云澈轻念出声,随之微微眯眸:”哦?原来竟是九煞魔帝麾下的魔族?看来远古魔族之间倒是相融甚洽,竟还可以这般’联袂’”。

    末苏目光转向他,似笑非笑:”看来,魔族之事,你知之甚少。”

     

    云澈一时不解自己方才那句寻常之言,为何会让末苏做出如此评价,他”咕嘟”灌了一大口酒,又狠狠打了一个酒嗝,声音带上了些许:的含糊:”何止是少。师父很少和我提及远古魔族的事,我有时主动问起,他都会刻意避开,久而久之,我也就不再问了。”

    他自顾自的继续道:”说起引领远古魔族的四大魔帝,我大致只知……劫天魔帝的地位最高,槃冥魔帝的实力最强,涅轮魔帝的魂力最盛,九煞魔帝……倒是有个很矛盾的评价,说是他实力最弱,却又偏偏是最可怕的一个。说起来,生命创世神黎娑,便是陨落于九煞魔帝之手。”

    说完,他似是不解的晃了晃头,然后擎起酒坛,与末苏重重一碰,又是猛灌了一大口。

    末苏却是道:”这番评价,倒是准确之极。”

    “哦?”云澈面绽好奇。

    末苏没有吝于为他解惑,悠悠而语:”九煞魔帝的自身之力,的确:为四魔帝最弱。但他弱于己身,却强于九煞。”

    “魔族之初,九煞魔帝便分离了自己的部分血肉、魔魂以及九煞之力,九煞之力各自成魔,各自传承,逐渐成为了他麾下的九煞魔族。”

    “影煞、冥煞、毒煞、血煞、厄煞、噬煞、烬煞,天罗煞、鬼罗煞…..九煞成族,共承帝名!”

    “因九煞魔族的特殊起源与地位,将之皆称为魔帝直系后裔,亦毫不为过。”

    云澈安静的听着,适时道:”九煞魔帝之名,原来竟是如此特殊的存在。师父说,生命创世神黎娑便是陨落于九煞魔帝的魔毒之下,想:来…..是他的毒煞之力?”

    末苏道:”就来自永恒净土的生灵与记载而言,确为如此。”

    “毒煞之力,竟连创世神都可灭杀,看来,定是九煞之力中的最强存在。”云澈一声深深的感叹,心神也有了一瞬的飘忽。

    当年茉莉所中的弑神绝殇毒,便有很大可能来自九煞魔帝所遗的毒煞之力……被弭散了整整百万年的魔毒,依旧轻易将那时的茉莉逼入了死境,何其可怕。

    “并非如此。”末苏轻声道:”九煞最强,其名影煞。不仅最强,亦是最特殊和神秘的存在,那也正是…..枭蝶的母族。”

    每每言及”枭蝶”二字,末苏的瞳眸深处总是会颤起长久难休的涟漪,他抓起酒坛,又是一阵肆意的畅饮,任由那股明明可以轻易驱散的昏醉蔓延全身。

    影煞……

    无论云澈的记忆,还是池妩任的记忆,都从无这二字的存在。

    显然,已随着九煞魔帝的陨灭,神魔时代的终结而彻底消逝于万古尘埃之中。

    “槃冥魔帝的直系血脉,九煞魔帝的最强后裔…..难怪竟可育出如此惊才绝艳之人。这般人物,纵观古:今,怕也唯有大哥能与之相配。”

    末苏看着他….视线相碰,云澈看到了他眸中的醉意朦胧,以及横:嵌其中,竟没有哪怕丝毫沉落,依:旧可怕绝伦的执念。

    “云澈,我知你之意,作为大哥,我甚为温暖感怀。但……我与枭蝶之事,其中的因果罪怨太过深重,早已无半点转圜,半点退路,我不允许再将任何【在意之人】牵扯其中,我如此,她…..更是如此。”

    这番言语,注定云澈无法再追问下去…..哪怕貌似不经意的从旁试探。

    “好!”云澈痛快应声,手臂猛顿,酒液肆意飞洒:”所谓把酒言欢,当然是畅言喜乐之事。大哥可有兴趣知晓师父对你的诸多揶揄之言?”

    “嗯?”末苏一下子坐直了身躯:”逆玄大哥的损人之言可谓千奇:百怪,单他带我游历的第一年,便将诛天神帝贬损的万般不堪。果然他在背后,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……”

    “哈哈哈哈!何止是不放过,怕是这酒喝到明日,我都复说不完。”

    末苏:”….”

    ……

    “禀溪神子,一位永夜神国的巡夜使求见。”

    梦见溪猛地转身,眉头大皱:”巡夜使?哪位巡夜使?”

    “她自称永夜巡夜使之首,使名‘幽狩枭雀’。”

    梦见溪紧皱的双眉再度沉下一分。

    永夜与织梦刚生大怨,以无明神尊的性情,怕已是恨之入髓,不死不休。

    这种时候,竟有巡夜使主动现身织梦神国。

    神无冥雀何许人物…..自神无夜凤被贬为罪奴后,她便成为了永夜神国如今的巡夜使之首,地位仅次干无明神尊的超然人物。

    她在这种时机亲身到来,竟还不是来见梦空蝉,而是屈尊见他一个织梦神子?

    梦见溪陷入沉思,久久未言。

    传讯男子出声道:”此事,是否先行告知神尊与总殿主?”

    “嗯。”梦见溪在思忖中缓缓点头:”当然要……等等!”

   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目光陡然变得凝实。

    “你速去将贵客请来,安置主殿。告知贵客我有事在外,已全速赶回……另外,此事无需特意告知父神他们。”

    交代之后,梦见溪已是丢下手中之事,直赴云澈的神子殿。

    自净土归来后,梦空蝉一直忙碌于永恒净土之事,内事便几乎全由他经手,基本无暇他顾,自然也没做什么能惹他国侧目之事。

   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例外,便是那枚云澈交给他的龙状玄晶。(本章完)

     

  • 第2176章意外来客

    第2176章意外来客

    第2176章 意外来客

    永夜神国。

    墨雾锁穹,寒飔卷地,连风露都染着蚀骨的阴翳。

    自神无厌夜从净土蒙羞归来后,

    整个永夜神国便笼罩于一股极其可怕的氛围之中,尤其是本就阴:暗沉郁的神国主城,像是忽然沉入了更加阴森可怖的深霾之中,每一寸存在的空间,每一缕掠动气息的:都让人颤栗窒息。

    以神无厌夜那可怕的性格,无端便可暴怒,无因便可施戮。可想而知,净土之上所遭的奇耻大辱,

    会将她扭曲魂海中的阴毒狂戾搅动到何种可怕的地步。

    自净土归来至今已近两月,这股笼罩永夜神国的阴霾依旧没有丝毫淡去的迹象,晦暗的天空依旧时:不时传来无明神尊毫无神仪,却比:亿万绝望厉鬼还要恐怖的嘶叫,让一个个被缚于阴暗的生灵止不住的颤抖瑟缩。

    永夜神殿前,那一个个被迫侍于近侧的永夜之女个个全身绷紧,脸色惨白,周身气息凝敛如死,连发丝都不敢轻动。

    而今日,终于有一道气息主动靠近此处,且甚是匆忙。

    神无冥雀穿过层层浓稠如实质的可怖煞气,于殿阶之下恭敬拜:伏,声线压得极低,却难掩急切:”冥雀求见尊上,有大事…..”

    “滚!”

    回应她的,是一道凄厉到足以穿心的怒吼;侍于殿前的永夜之女全部身体一晃,本就泛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,更有一人唇角缓缓渗出血丝,却是依旧全身紧绷,不敢做出任何驱散的动作。

    “滚出去!”

    一字怒喝,陡然自神殿深处炸响,如惊雷裂空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,狠狠撞在神无冥雀身上。殿外侍立的永夜之女皆身形一晃,本就惨白的玉容瞬间毫无血色,更有一人不堪威压,唇角溢出一缕朱红,却依旧僵立不动,连抬手拭去血迹的勇气都无。

    戾音之后,跟着一道宣泄残暴的毒令:”滚去传令,碎断所有男奴的双肢,百日不得续愈!胆敢违抗者,绞杀为肥,不留残尸!!”

    神无冥雀喉间滚动,她不敢劝诫,亦没有离去,而是快速道:”冥雀领命。冥雀此来,是有大事禀:报,盘龙七玄晶已然现世。”

    她语速极快,直言核心。否则,她怕是再无开口的机会,之后神无厌夜迟知此事,也只会降罪于她身。

    翻腾于神殿的阴森怒霾骤然僵止,随之传来神无厌夜沙哑的声音:”你说…..什么?”

    她的声音带着太过明显的激动,甚至透着些许难抑的颤抖…..完全压过了先前的愤怒与癫狂。

    神无冥雀迅速正色道:”事关尊上…..大事,冥雀岂敢有半分妄言。”

    “为防有误,冥雀已亲身远赴,匿息近观。这枚近期现世的异种渊晶长至两尺,色如玄墨凝晶,形状宛若怒龙盘旋,更有各异的七窍镶身,所释放的气息是龙息无疑,且这股龙息不仅浓郁,且极是奇异,冥雀此生仅见。”

    “这些,皆与’秘典’所载‘长及数尺,状若龙盘,其色如墨,体镶七窍’完全契合!尤其是它的特殊龙息,绝不属任何当世之龙,纵是想要伪拟,都断无可能。”

    “而得到此晶者,亦不知其为何物,更不知其名,此番正暗中探寻其秘,方才为诸国所知。”

    言及此处,哪怕是一侧的永夜之女,都能清晰感知到神无厌夜粗重和混乱了数倍的喘息。

    做为最近神无厌夜之人,神无冥雀无比深切的知晓”盘龙七玄晶”的现世对神无厌夜意味着什么。

    “它……现…在…何…处…”

    神无厌夜的音调完全的变了嘶哑晦涩的几乎难以听清。

    神无冥雀暗吸一口气:”它的现世之处,颇为不利。是…..织梦神玉。”

    砰!!

    失控的气爆声陡然从殿内传来,虽未有触及,但依旧让神无冥雀的身躯猛然一晃。

    身为无明神尊,她此番所受之辱皆来自梦空蝉,她对梦空蝉,对织梦神国的恨意已如无底之渊,骤闻其名,都会恨海弥天。

    但偏偏…..

    神无冥雀深深垂首,继续道:”这枚盘龙七玄晶此番正在织梦神子梦见溪手上,只是他不晓其名,不知其用,目前称之为龙状玄晶,一直在遣人于各处探寻其可能的记载或效用,若久之无果,或可能触及净土…..到时,恐生不可控的变数。”

    那你还在等什么!!”神无厌夜的声音陡然暴躁:”还不速去取来!难不成要本尊亲自去取!?”

    “冥雀岂敢,只是….”神无冥雀反复斟酌言辞,慎之又慎的道:”只是我永夜与织梦方才生隙,此番正值最不宜相近之时。若由我永夜出面,恐难如愿,纵然如愿,代价怕是也要大上极多。”

    “因而,冥雀提议,暂借他国旧友之力……..”

    “混账!!

    神无冥雀话音未落,已被神无厌夜那可怕的怒音摧断:”你既知秘典,便该知盘龙七玄晶于本尊而言何其之重!怎可再经他人之手!”

    “他国旧友?”神无厌夜字字阴寒刺魂:”冥雀,如此看来,你于永夜之外,依旧残存异心!?!”

    “不,不,冥雀不敢!”神无冥雀瞬间面无血色,俯首深拜:”冥雀:此命此心皆在永夜,皆予尊上,绝无一丝一毫的异心。冥雀急于求得盘龙七玄晶,才口出谬言,望尊上恕罪。”

    “冥雀这就亲自赶赴织梦,为尊上取回盘龙七玄晶。”

    “哼!”神无冥雀的头顶罩下来自无明神尊的骇魂之音:“你听着,本尊只予你十日!!无论何种手段,何种代价,都必须将盘龙七玄晶毫发无伤的带回!记住,是无论何种手段!”

    “哪怕是要你跪着剥去脸上所有的皮肉!”

    神无厌夜再怎么怨恨与癫狂,也不会不明白,”盘龙七玄晶”既然在织梦神子手中,那要取之,要面对的便是整个织梦神国…..根本无法强夺。

    永夜险将梦见渊逼入死境,织梦反予永夜奇耻大辱…..此怨此境之下,永夜想从织梦手中得到这块”盘龙七玄晶”,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。

    但再大的代价,也永远不可能逾越神无厌夜那缠绕着无尽痴狂与扭曲的渴望。

    “是,冥雀绝不辱命。”

    神无冥雀再不敢赘言,起身退步,刚要离开,微微咬牙下,又再次欠身道:”尊上,冥雀还有一言。”

    “说!”神无厌夜未有制止。

    神无冥雀胸腔起伏,字字恭敬而清晰:”冥雀一生侍于永夜,遍历尘霜,恪守于规,恪律于己,从不相信所谓天命、福佑之说。世载拥有琉璃心者其心至纯,其魂剔透,其命得天道庇佑,冥雀也只是引为谬谈,从未信之。”

    “但……自无忆到来永夜,伴于尊上左右,其心之纯粹,其情之恳切,已是全然跨越了’忠诚’二字,只要善于尊上之渴求,她一次又一次连自己的性命都全然不顾。所思皆是尊上之思,所愿皆是尊上所愿,所向皆是尊上所指…..其心其念,尊上之所触,定远胜我等。”

    “那部源自遥古,隐于雾海的秘典,也是在无忆到来后寻得。其中所载足以逆命的六种玄晶,其三万载难寻其一,其二连记载都从未有过。但,不过短短十数载,琉曜淬心玉、溴魂石、黑曜祓邪晶皆顺利寻得。”

    “从未现世的渊心藤,被无忆从神眠禁域中寻得。这才过去不足两月,盘龙七玄晶又已近在咫尺…..顺遂至此,”奇迹’二字都不足以形容。如此,冥雀再不敢不信’天佑’之存在。”

    “而这般天佑,皆因无忆的到来,更因无忆心之所向,魂之所祈。”

    令人没有想到,甚至堪称诡异….神无冥雀如此长的一番言语,神无厌夜竟始终未有出言打断。

    神无冥雀深深一拜:”冥雀此刻已是坚信,只要有无忆陪伴在侧,尊上所求,皆可如愿。永夜的未来,也定…..超脱尊上的企望。”

    她冒险说出这番言语,目的也是明确之极……希望神无厌夜能够善待神无忆。

    短暂而窒息的沉默,神无厌夜森然的声音再度响起:”若不能取回盘龙七玄晶’,你当知后果…..滚!”

    “是!冥雀告退。”

    神无冥雀退步离开,转身之时,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    ……

    织梦神国,神子殿。

    云澈端坐在地,指间缠火,朱炎轻舞,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雀影于炎光中飞舞消逝,吟出着一篇篇悦耳抚心的乐章…

    时而雀鸣清越流转,如绵绵情诉,软语温绵;时而雀影碎而复聚,如泠泉漱石,洗尽万妄;时而炎光骤敛又骤盛,如碎玉落盘,余温灼心….

    上官禾露、柳沾衣、梦纸鸢三人静立于侧,鬓边珠钗轻晃,美目中皆盈满着朱红的炎光,心魂早已不知痴醉至何方。

    直至云澈五指收拢,炎光带着雀影缓灭,她们才堪堪回神,却眸中依旧朦胧若雾,半梦半醒。

    梦纸鸢缓缓启唇,用近乎梦呓的声音轻轻吟道:”公子的乐理造:诣,竟也这般的宛若天人,世间……怎会有公子这般人物…”

    云澈抬眸,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笑:”这倒并非常世认知的乐音,而是朱雀炎所燃奏的独有玄音,可驱邪祓秽,清心安魂,所以会让人觉得分外悦耳,实非我的乐理造诣。”

    柳沾衣抿唇浅笑,眉眼弯弯:“贵为神子,依旧温煦谦逊。此世之间,同样唯有公子。”

    上官禾露连连点头,深表赞同。

    云澈摇头微笑…..魂海中冷不丁

    响起黎娑的声音:”你方才所燃的朱雀之音,是不是混杂了织梦神典的魂威?”

    被黎娑窥破,云澈丝毫不觉得:意外,唇角的笑意也多了一分幽邃:”竟能意外的融合,不觉得很神奇吗?”

    “何止意外。”黎娑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的肃重:”朱雀之炎作为三神炎中的神圣之炎,其炎其音至纯至圣,不容任何污秽冗杂,你竟能……将之融入织梦神力…….”

    她的声音一点点轻了下去:”这也是……始祖神大人赋予的威能么…..”

    若是安魂的神圣之音无声无息融入了织梦的魂音,那岂不是能无比轻易的让人在惬意的安魂中入梦…

    云澈状似随意道:”你也说朱雀炎不容任何污秽冗杂,所以我只能是在最浅薄之处稍做尝试,说不定此番已是极限,再难更进一步。”

    黎娑久久未言。

    梦纸鸢向前小步,微粉的脸上带着三分忐忑,七分渴盼:”公子,纸鸢想提一个很过分的请求,公子闲暇之时,可否…..经常奏予我们听?”

    神国的等级极度的严苛森严任何人的近侍都不敢说出这般“犯上”之言,遑论神子…..云澈怕是整个织梦神国唯一的例外。同样,他得到的,也远不止忠诚。

    迎着三女亮灿的目光,云澈给:予的是没有丝毫犹疑的回应:”朱雀之炎被称作赎世之炎,虽燃于我身,但当属此世所有生灵。你们若是想听,我随时愿意。若是某一天,我能将之自由驾驭,燃奏予世间万灵,方不负灵仙神官给予的这份恩赐。”

    话音刚落,一声淡笑自上空传:来,随之是一个淡雅的男子之音:”灵仙若闻此言,定会万般欣慰。”

    三女陡然色变,齐声低喝:”谁!竟敢擅闯神子殿!”

    目光循声所及,不过十丈之高的上空,静立着一个一身素白长衣的男子。而如此之近,三女竟完全察知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,就:连他的面部,也仿佛罩着一层不可窥破的白雾,全然无法看清其面容。

    更让她们惊惧的是,此人近至此处,无论近守的梦守渊,还是远守的陆籁声,竟都毫无反应。

    云澈起身,嘴角依旧是方才的淡淡笑意:”你们退下吧,今日之事,今日之客,无需道予殿外之人”

    三女退下,此处空间,再无他人。

    白衣男子缓缓落下,脸上迷雾散尽,露出一张如神雕仙琢,俊朗绝尘的面容。眉目清绝,气质出尘,自带一股跨越万古的孤寂与威严,足以令天地失色,万物俯首。

    渊皇末苏。

    两人此番再度相对,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尊卑与试探。云澈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眯眯道:”大哥贵为渊皇,竟亲身下凡我这小小的居所,想来,是有什么天大的事相嘱?”

    末苏嘴角微微扯动,虽然依旧有些生硬,但看得出是一个会心的:微笑:”实属无事,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。”

    “嗯?”云澈略显夸张的瞪了瞪眼,似是无法相信。
    末苏很是随意的在云澈前方坐下,感叹道:”孤……我曾以为,这足足三百万年,早已让我习惯了孤寂。但,自净土之上与你相见相认,我似是找到了生命的另一因,不过短短两月,竟心生十数次诉说之欲。”
    “哈哈哈哈!”云澈笑了起来,也是一屁股坐下:”果然啊,深渊的无上渊皇,世人眼中唯一的神祗,也会有凡人之念。
    末苏抬眸,幽然而语:”若能以此身全部换取凡途百息,我绝无半分犹疑。可惜….我何来资格念想这般奢妄。
    “所以,”云澈看着他:”大哥想与我说些什么?”

    末苏却是摇头:”不知。”

    云澈唇角微动,忽然道:”那…..就说说你与槃枭蝶如何?”

    突如其来的禁忌之名让末苏的气息陡然凝滞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第2175章投石

    第2175章投石

      第2175章投石

    同一个殿堂,相同位置的入座,就连空气中飘荡的缕缕茗香都别无二致,但相对而坐的两人,视线与心境已注定不复先前。

    近侍在侧的上官禾露手儿不自觉的绞紧衣角,流溢着心底的紧张。隐于暗中的梦守渊所笼下的气息更是比平常谨慎了数倍,似是唯恐森罗神子忽然情绪失控,在这织梦之地对云澈出手。

    但,云澈的姿态却是宛若初见之时,面上七分浅笑,三分谦和。殿九知脸上更无任何可以窥见的负面之态,目光和熙,举止温雅有度,两人之间不见任何仇怨之息,反如一对浅有交情的旧识。

    “殿兄到访之时,在下恰逢闭关,未能亲迎,实属失礼,在此赔罪,还请殿兄海涵。”

    云澈一番甚是得当有礼的措辞。

    殿九知回以淡笑:”渊神子言重了,我此番拜访甚是唐突,近日方才知晓,渊神子竟是得灵仙神官恩赐朱雀神血,真值闭关炼化的关键之时,如此叨扰,该由在下赔罪才是。”

    他的谦和有礼不携任何的杂质,但他对云澈的称呼变了,已非”云兄弟”,而是”渊神子”。

    云澈似是未察觉他称呼上的变化,无比自然道:”听闻殿兄已在织梦停留十日,不知是何要事?”

    殿九知摇头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:”父神的震怒至今未消,而我与父神有着诸多理念与认知上的不合,初时争论不休,之后他每次看到我,都会怒意涌顶,如此,我唯有暂避,或可让他渐消震怒。”

    云澈看着他,用很是平淡的语气道:”绝罗神尊震怒难消的主因,一为无法接受和消解来自两位挚友的重创,二为…..你的不争不怒。”

    “所以,”云澈身体微微前探:”你为何不怒?”

    面对云澈这忽然不那么友善的一问,殿九知却没有表露任何情绪上的动荡,他平静道:”或许对绝大多数人而言,承认自己不如他人是一件难为之事。但于我而言,却很是容易,即使我是所谓的’第一神子’。”

    他看着云澈,目光毫无闪烁避让:”神格、天赋、意志、城府、长相……我皆不如你。六笑神官为你求情,灵仙神官予你恩赐,听闻渊皇还单独召见于你,我与你相较,何止是不如。很多东西,或是我穷尽一生都不可企及。”

    “所以,对彩璃而言,你无疑是更好的选择。甚至…..抛开曾为她婚定之人的身份,我深以为此世之间,也唯有你配得上她。”

    “如此,我又为何要争要怒?只会愈现我的不堪,徒增她的愧疚与不安罢了。”

    他的话语,坦然直白的让一旁的上古禾露不自觉的转首,双目瞠然.

    云澈缓缓颔首:”感谢殿兄的坦诚。”

    殿九知却是微微眯眸:”你的样子,倒是与我预想的大不相同。我以为,你至少会有几个瞬间来不及掩饰的嘲笑,或是属于胜利者的鄙夷与蔑视。”

    云澈正色道:”若是代入到森罗神国的立场,的确有资格责你不争不怒,而俗世的男子,也的确会在暗中发出嘲讽的声音,毕竟以弱者的本性,又怎会放过可以嘲讽第一神子的机会。”

    “但无论如何,挚情都不该被嘲笑。因为那或许是世上最珍稀,最贵重的东西。”

    殿九知明显的怔住了,随之,他淡淡的笑了起来,笑意比之先前任何一刻都要真切:”你当真是个妙人。若能与你成为朋友,必是人生之幸事。但可惜….我终究无法真正抹去心间的芥蒂。”

    云澈也回以微笑:”就算你愿意,我也不愿。因为我已不再相信这世上有圣人的存在。若是有,那必然是戴着圣人的假面。”

    “哈哈哈哈!”殿九知大笑了起来:”说得好,说得太好了。这一个月来,所有长辈都怒我不争,责我迂腐,更有人笑我简直是个无骨无怨的圣人。但,整个森罗神国,无一人真正懂我,更无一人明白,我的不怒不争,实则也不过是取悦自己,满足己愿的自私之行。”

    “可惜,唯一懂我的人却是……”

    他笑着摇头,然后长长一叹,忽然转目,目光直射云澈的双瞳:”所以,净土之上,灵仙神居前,都是你刻意为之?殿三思的各种失心之举,也皆是你步步诱成?”

    “没错。”面对殿九知的视线,云澈承认的格外坦然,回视的目光也不带丝毫的忐忑愧疚:”你比我年长五十甲子,定是远远比我明白三位神尊之间的羁绊之深,所以,我和彩璃的事,无论如何都会伤及三位神尊的情感。”

    “画心神尊与无梦神尊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想要和缓可能的事态,想要寻到一个万全之策。但,我的人生曾教过我,世上最危险的东西之一,便是贪念。想要两者兼得,结果却往往是两者皆失。而我,更信奉强破而后立,快刀斩乱麻。”

    “而且,为了彩璃,我愿意不择任何手段!”

    最后一句话,是他给予渊皇的回答,也是最能触动渊皇的回答,于殿九知身上同样如此。

    殿九知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道:”三思曾告诉我,你有着两幅面孔,另一幅面孔露出之时,像是择人而噬的恶魔。”

    “我此番到来织梦,亦是抱着试探的心思。你究竟有几副面孔,你真正的面孔如何,都与我无关。但,我无法不在意你对于彩璃,究竟是否是真情。”

    “你方才的回答,我愿意相信是真意,而非伪言。毕竟,你愿意为了彩璃,不惜浪费两大神官的赐恩,也要独承双倍荒噬之刑;毕竟,如彩璃那般美好的女子,的确值得任何男人甘愿为她….不择手段。”

    他站起身来:”所以,我也可以彻底放心了。”

    云澈也跟着起身:”准备在织梦停留多久?”

    “这便离开。”殿九知看着前方道:”无梦神尊忙碌非常,未能有幸拜见,还请渊神子代为转告,至少近一个月内不要尝试与我父神相近,父神怒与不怒,判若两人。”

    “我本欲前往折天神国拜见画心神尊,但恐对彩璃造成压力或困扰,想来…..”他轻轻一叹,苦涩一笑:”便四处游荡一番,待父神差不多气消了再行归去。”

    云澈没有挽留,而是不无感慨的道:”回想当年初见殿兄,温文尔雅,谦和有礼,全然没有第一神子该有的傲姿。而我当时却认为殿兄是藏锋于和,至少不愿相信如你这般身份,会是一个谦谦君子。”

    “如今看来,是我眼界狭隘了。”

    殿兄的确担得起君子之名。

    殿九知笑意淡淡:”对一个神国神子而言,’君子’二字,实非褒言。”

    “不,”云澈反驳:”正因你是神子,更显弥足珍贵。”

    殿九知没再说话,他伸出手来,将一枚银色的玉石放在了身侧的茶案之上。

    “这是父神为我特制的传音玉,其中蕴着父神的森罗神力,使用它,只要不是身处雾海,可以在此世间任何地方向我传音,以其所余的森罗神力,大概还可使用六七次。”

    云澈将之拿起,双目映入了淡淡了银辉。他岂会不明白殿九知之意,毫不推辞道:”好,我收下了。若是事关彩璃,必要之时,我绝不会吝啬寻求你的帮助。”

    殿九知淡淡而笑,迎着云澈的目光,说出着让人难以置信的言语:”哪怕要我付出生命。”

    云澈:”……”

    殿九知离开,云澈遥遥目送,算是给了他最高程度的礼节。

    心间却是幽然而叹:是啊,既已身为森罗神子,又怎能当一个君子呢…..

    君子的软肋与破绽,可太多太多了.

    殿九知离开不久,梦见溪便快步而来。

    “渊弟,成果如何?”

    云澈抬手,朱雀炎在指间燃烧,本该灼热的神炎,释出的却是拂人心弦的温润暖意。梦见溪顿时赞道:”不愧是渊弟,不过短短数十天,竟已可成功燃烧灵仙神官的神焰。”

    他半开玩笑道:”有此炎在身,哪怕渊弟非是织梦神子,也足以横行渊世。”

    云澈灭朱雀炎,问道:”神尊前辈近期如何?”

    梦见溪淡笑着摇头:”如何分配赴往永恒净土的名额,各大梦殿争论不休,一些本已归隐的长者也都现身而出来为后辈争取,这还只是其一,便已足够让父神焦头烂额。”

    说到这里,他话音一转:”森罗神子方才…..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?”

    云澈一脸笑眯眯道:”你想问的应该是龙姜吧?”

    “哈哈,果然不可能瞒得过渊弟的眼睛。”梦见溪笑着回应:”不过看渊弟的样子,应该并非什么坏事。我先前见她在界门前提及你时语气僵冷,姿态强硬,以为你当年游离世间时,有什么把柄被她拿捏手中。”

    “毕竟以你如今之名,她身为龙族的疤面龙女,却胆敢强横至此,恐有依仗,我才第一时间将她稳下,如今看来,是我思虑过度了。”

    龙姜的身份,又怎能瞒过梦见溪的眼睛。

    “不,你的判断和决定丝毫无错。”云澈赞叹一声,却没有解释,而是拿出了一枚形状怪异,气息和光芒更是怪异无比的巨大玄晶:”溪神子,你可识得此渊晶?”

    正是云澈于雾海之中,以天启神玉为基,龙渊晶为辅,以可以驾驭渊尘的虚无之力所凝制而成的”盘龙七玄晶”。

    如此巨大且奇异的渊晶毫无疑问瞬间吸引了梦见溪的注意力,他快步向前,神识缓慢而小心的流转其上,随之发出惊叹:”如此程度的气息,毫无疑问是最高层面的渊晶,其中隐有龙息,却又与我所知的渊龙气息皆不相同…就连这个形状,也是前所未见。”

    他目光灼灼道:”渊弟,璇玑殿中所载的异种渊晶,我全部了然于胸,但此渊晶我从未见过,它极大可能,是一种从未现世过的异种渊品。”

    这个太过奇异的形状,让他脑海中晃过一瞬的既视感,但太过模糊,一瞬即逝:”渊弟,这枚渊晶从何而来,莫非也是你师父当年所赐?”

    “不,”云澈面不改色道:”当年游历世间时,我与龙姜之间互有恩情,她此番前来,便是赠予我这枚渊晶,以了却当年的因果。以她那比渊石还冷硬的性子,最是不愿欠人恩情。”

    说完,他将”盘龙七玄晶”直接推向梦见溪,后者连忙接过,神色郑重。

    “连溪神子都不知的话…..不妨将之刻成玄影,去其他神国,或是净土问询一番。否则,若是自行探寻其效用,不可避免会造成毁创。”

    “不错。”梦见溪深以为然:”我这便遣人去探。如此之巨的异种渊晶,若能将之尽用,怕是能释出堪称天赐的威能。”

    梦见溪离开之时,脚步带着难掩的兴奋与急切。毕竟他手中所捧的,很可能是首次问世,或许会一朝惊世的深渊异宝。

    云澈缓缓眯起眼眸,默然看着这一颗小小的”石子”被投向看似无波的湖面之中。

    神无忆能以这枚”石子”掀起怎样的波澜,他拭目以待。

    ………(本章完)

     

  • 第2174章咫尺天渊

    第2174章咫尺天渊

    第2174章咫尺天渊

    “她现在在哪里?”

    他语气和缓,神态平静,丝毫不显心间翻涌的急切与焦躁。

    梦纸鸢回答道:”溪神子为她安排了暂栖之处。另外,溪神子还对外吩咐,龙姜或是公子归来神国前的旧友,既是涉及公子,在公子出关之前,任何人不得靠近与打探。”

    梦见溪做事的确滴水不漏,云澈心中重重一松,旋即目光一侧,

    扬声道:”籁声,你亲自去一趟溪神子那边,以我之名义,将龙姜带至此处。”

    “是!”远处的陆籁声应声,迅速而去。

    再见”龙姜”,她依旧是初见时的打扮,包裹全身的宽大灰袍,将整个面部都完全遮蔽的罩帽,那继承自神曦,本该惊艳诸世,倾倒众生的绝代风华,被她自己亲手,狠绝残忍的摧创。

    云希周身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,她面对云澈,久久一言不发。云澈也定定看着她…..他与神曦的女儿,短短三年,却恍若隔世。

    云澈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如见久违蒙面的旧友。他转过身去,走向内殿:”随我来。”

    “禾露,沾衣,你们暂且退下,无需近侍,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。”

    云希依旧一言不发,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澈身后。

    内殿的大门被缓缓闭合,隔绝了殿外的一切。云澈淡淡出声:”守渊,你也退下。在殿门被我主动打开之前,任何人,任何神识不得靠近此处。”

    “是。”

    梦守渊的回应声已在远方,一个厚重的结界也随之罩于内殿。

    世界归寂,云澈转过身来,凝视她数息,才轻唤道:”希儿…..”

    “我需要原始炎晶!”云希开口,每一个字都冷硬无比,几乎不携丝毫感情的起伏。

    云澈神态一怔,顿时明白她为何会主动寻他。

    不等他回应,云希继续道:”传闻之中,你于净土之上,将一枚原始炎晶送予了灵仙神官。既是由你送出,那你也该有办法讨回。”

    云澈看着她,却是摇头:”那枚原始炎晶,灵仙神官已然使用,无法追回。”

    她周身僵冷的气场瞬间衰败,就连罩帽下射出的视线也变得恍惚涣散。随之,她冷然转身,不发一言的抬步离去。

    “我能找到第一枚原始炎晶,自然也有办法找到第二枚。”

    云澈的声音,让云希停驻了脚步。

    他抬步上前,重新走到云希身前,这次距她只有一步之遥。方才那一刻,她于希望溃灭下所流溢出的破碎感,让他的心口不受控制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    “你寻找原始炎晶,是和麟骨灵兰一样,为了唤醒你的母亲吗?”他尽可能的放轻声音。

    “是。”她的回答冷淡如前:”不过你不需要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,让母亲’苏醒’是我自己的事,与你无关!你尽可安安稳稳的做你的织梦神子,而原始炎晶…..你若当真能再找到一枚,我不会白白拿取,任何条件,你尽可开口!”

    她的话语依旧只有冷硬,而毫无情绪…..没有怨怼,没有恨意,更没有任何父女间本该有的亲昵与温情。

    两人明明相离极近,却是隔绝着仿佛不可跨越的淡漠与疏离。

    “好。”云澈缓缓颔首:”再寻到一枚原始炎晶,对我而言并不是那么艰难。净土之上,龙主曾邀我前往祖龙山脉为客,我寻到原始炎晶后,会亲自前往拜访龙族,并将之交到你的手上。”

    “条件,唯有一个。”

    “你说。”云希的回应毫无犹疑,语气里带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决绝:”任何事皆可,无论我能否做到!”

    “你可以做到。”云澈微微而笑,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被她的冰冷疏离刺伤,而是变得愈加温和:”我的条件便是……让我好好的看看你。”

    “…..”云希似是木在那里,许久无言。

    云澈轻轻抬手,目光是似能融化万物的温软:”上次的相见与离别都太过匆忙,我又伤重在身,视线和心魂都恍惚朦胧,竟都未能好好的看看你……好好看看我的女儿。”

    随着云澈手掌的临近,一股陌生的淡淡温热感拂面而来,又奇异的直触心间。她首下意识的后仰…..但也仅仅是刹那的抗拒,便不再动弹。

    粗糙厚重的灰色罩帽被云澈的手指缓缓掀离,露出了她那张足以让任何人见之色变的面容。

    她的肌肤和神曦的那般相像,如莹白的雪上覆着淡淡的神辉,有着无与伦比的精致,更有着一种世间辞藻无法诠释的圣洁。但那两道狰狞可怕的蚀痕却是将之彻彻底底的摧毁,仿佛上天不允许世间存在如此完美的造物,残忍地降下毁弃的印记。

    他默默的看着,从她的发际,到她的眼睛,到她的蚀痕…..将她的每一处特征,都深深的刻印于心底。

    那只手掌也在不自觉的再度靠近,一点一点…..云希没有避开,但就在指尖即将碰触到她脸颊的刹那,却又停滞在那里,随之,本是半张的五指缓缓收拢。

    手掌与目光同时收回,他忽然转过身去,声音是无波的平静:”三个月内之内,我定会找到新的一枚原始炎晶,决不食言…..你去吧。”

    他此言,并非是在单纯安慰云希。他身处雾海时,能轻易感知大片区域内渊兽渊鬼身上所凝结的渊晶,他先前尝试踏入雾海深处时,便再度察觉到了原始炎晶的气息,只是那时危险临近,他不得不第一时间逃出。

    云希似乎有短暂的怔愣,她重掩面部,转身离去。

    她手掌触于殿门,即将推开之时却又忽然转身:”你变了!上一次的你明明…..”

    她唇角微微翕动,却是没有说下去。

    云澈唇角微倾,轻然而笑:”所以,你还是会在意的,对么?”

    “….”云希眉头微蹙,目光猛地转回,便要离开。

    但她的手臂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抓住。

    身后,传来他平静温和的声音:”你有一个姐姐,她叫云无心。”

    云希没有回头,但也没有挣扎,似是就这么定在了那里。

    “与你一样,在她尚未到来世界之时,我便没有保护好她和她的母亲,我曾一度以为永远失去了她。直到她十岁那年,像是梦中的奇迹一样,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。”

    “那本是一段生命中的灰暗时光,却因她的到来而焕出从未有过的明光。那段时间,我无比的感激上苍,无比的感激命运,甚至一度厌倦了所有的争斗与恩怨,厌恶自己手上曾沾染过的血腥。”

    云希静静地听着,不去看父亲此刻的神情,脑中却是不自觉的勾勒着姐姐可能的模样。

    “那时,我对她发下誓言,再不会离开她,也再不会让她遭受任何的伤害,但是……”

    云希耳后的声音止住,好一会儿才重新传来。

    “相似的誓言,我对你姐姐发过三次….三次,全部违誓。”

    她听到了一声淡淡的笑,却不是和熙的轻笑,而似是一声对自己的嗤笑。

    “每一次的誓言,我都是发自内心,无比真切急切的想要守护与弥补她,但最终,每一次的誓言都变成了深重的伤害。在到来这个世界之前,我终于彻底的明白,我身上所拥有,所背负的东西,注定我……不配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。”

    云希:”……”

    云澈缓缓松开了抓着她手臂的手掌,音若渺风:”所以,我的确没有资格让你喊我一声父亲,更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,现在没有…..以后,更没有。”

    “…..?”云希的眉角微微触动,疑惑凝心,却是没有问出口。

    云澈垂首,默然看向自己的掌心,眼底是无人可以窥见的晦暗……因为很快,他的这双手,便要再度沾染无数的鲜血,而每一滴鲜血,都是永远无法消抹的罪恶。

    “只望你…好好保护自己,善待自己。若有一天,我得偿所愿,我会带着你和你的母亲一起回家。”

    “若…..我最终折戟沉渊,你要带着母亲,跟随龙族前往’永恒净土’,然后永远忘却我的存在,更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与我的血脉之系。”

    很快,他便会前往龙族,为她铺好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
    殿堂陷入长久的安静,唯有心脏同频跳动的声音。

    一声闷响,殿门终于被推开,云希走了出去,很快消失于云澈的视线之中。

    在内殿站立许久,云澈才缓下心绪,步态悠然的走了出来。

    “公子!”

    悦耳轻音拂面而至,上官禾露、柳沾衣、梦纸鸢齐齐走近,首轻垂间,又各自悄悄的打量着他.

    “嗯?”云澈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道:”我身上是长什么东西了么?一个个眼神这么奇怪。”

    梦纸鸢俏皮一笑,口出惊人之语:”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和折天神女成婚?”

    云澈面露无奈,失笑摇头:”果然连你们也知道了。”

    上官禾露偷看他一眼,怯声道:”现在全天下,应该都知道公子和折天神女的事了。听说,折天神女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,果然…..只有这样的女子,才可配得上公子。”

    柳沾衣却是微微掩唇,眉眼弯弯道:”纸鸢知道后比谁都开心,因为公子若是有了正宫,纸鸢就可以想方设法去做公子的侍妾了。”

    梦纸鸢却是落落大方道:”对啊!我就是这么想的。反正我都决定好了,这辈子就赖在公子身边。听说折天神女不但容貌倾世如仙,而且特别的善良温和,我一定会努力让她喜欢我的。”

    “你们几个…..”云澈笑着摇头,微微有些头大。

    “不过,也有不开心的人。”柳沾衣忽然道:”森罗神子特地来找公子,肯定没有好事,应该告知溪神子,让他早些把森罗神子送走才好。”

    “嗯?”云澈目光一凝:”你是说,殿九知如今还在织梦神国?”

    “是。”梦纸鸢道:”森罗神子是十日前到来,至今仍未离开。”

    云澈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”籁声,你再去溪神子那边一趟,告诉他我要与森罗神子一叙。”

    …….

     

  • 第2173章龙女寻父

    第2173章龙女寻父

    第2173章龙女寻父

    雾海茫茫,云澈盘膝坐于一方渊石之上,四周是翻涌不息的灰色渊雾,不断有渊兽的嘶吼遥遥传来,却又在临近之时,被深渊麟神的恐怖威凌远远躯离。

    云澈双目闭合,意识之中,一滴殷红如玛瑙的朱雀源血静静悬浮,血珠之内,似有一抹微小的朱雀神影在展翅啼鸣,将他周身血液都带起着久久不息的涟漪。

    以他的始祖圣躯和邪神玄脉,即使是来自朱雀真神…..且整整九滴的根源精血,他也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炼化,且炼化的完美无遗。

    而此刻,云澈需要炼化的,仅仅只是七分之一滴…..足够他燃烧携着些许朱雀神息的朱雀炎即可。

    嗡一-

    意识空间一声轻鸣,随着玄气轻覆于朱雀神血之上,几缕赤红的流光缓缓溢散,涌向云澈的血脉、经脉与玄脉…..虽只是淡淡的几缕,却在他的体内爆开宛若焚天煮海的炽烈之力。

    换做他人,单单承受这般灼体焚骨便是痛苦异常,还要应对各种随时爆发的风险。但对云澈而言,却是温润如沐身悠泉,仅需凝心融合其中所蕴的朱雀神力。

    不知过去了多久,昏暗的世界忽然耀起了一抹赤红的炎光。

    云澈的身上,浮起一层淡淡的赤色光幕,光幕之中隐约有翎羽般的纹路在缓慢流转,他的外衣无风而动,发丝被灼浪拂起,眉心之间耀了一抹逐渐深邃的朱雀印记。

  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,云澈的掌心忽然燃起一簇赤色的火焰。这簇火焰与云澈先前燃烧的神火全然不同,燃烧的无比安静,无比温和,竞是让周围阴森可怖的雾海空间都染上了一层直拂心魂的暖意。
    ……
    雾海近地。

    千琅域,一处无主之域,却常年有着颇巨的人流,因其临近雾海,最初为历练者的休憩与疗愈之地,之后自然催生了补给的交易。

    随之,交易的范围越来越大,在不断延伸的岁月中,竟成为雾海近境最大的交易地之一。到了后来,就连深渊骑士也会频率侧目与驻足于此,维护着基本的秩序。

    一个身着灰白长袍,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穿梭其中,就连头上也覆着厚重的罩帽,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容。

    驻足于一个老者的身前,她直截了当的发出沙哑的声音:”近期可有原始炎晶的消息?”

    老者瞥她一眼,斜了斜眉角,满脸无奈道:”又是你。都说了多少遍了,原始炎晶上次现世时,我太祖爷爷都还没出世。而这种异晶都是偶现雾海的天赐奇迹,根本不可能再现,别找啦,也别想啦。”

    罩帽遮掩,无法看清她的神情,她没有言语,转身准备行向下一个目标,这时,一个散漫中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:”果然是僻地之民,见识之狭简直让人笑掉大牙。”

    那老者顿时怒目而视,但看清对方的衣着时,又瞬间转换了脸色,苍老的脸上露出近乎谄媚的笑:”原来是神国的贵客,小老儿的确是见识浅薄,让你见笑了。”

    发声的男子一声黑衣,双目狭长,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傲色,他头颅高昂,双目斜睨,视线宛若上位者在俯视不堪的卑灵:”原始炎晶在不到一个月之前便再度现世,啧…..不过汝等卑地之人,的确也不配知晓。”

    灰袍人陡然转身,目光死死的盯向黑衣男子,明明隔着罩帽,却是让对方感觉到似有一双凝练如利刃的视线直刺自己的眼睛:”那原始炎晶现于何处!?”

    即使心间无尽激动,但声音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平静。

    那骤射的视线与生硬的语气让黑衣男子微微眯眸,随之冷笑一声:”问我?你算什么东西!”

    灰袍人脚步踏前…..但她的左袖却被老者轻轻扯住。老者朝着她缓缓摇头,低声道:”他是枭蝶神国的人,不可招惹。”

    灰袍人不再言语,转身离开,身影很快消失于人群之中,毫不理会枭蝶玄者在她身后发出的”嘁”声。

    一个时辰后,那枭蝶玄者已是离开千琅域,踏入了雾海边境,身影刚穿过一片低矮的黑石林,忽然身后一冷,一股沉重的威压直袭他的后心。

    他迅速折身,但他的黑暗玄力还未释放,便被一股陡然爆发的恐怖巨力生生压回,他的身躯也被一只巨大的爪影死死按在身后的黑石上,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。

    “神灭境…..”他瞳孔微缩,一声惊吟,而此刻,视线之中也现出了那个灰袍人的身影。

    “是你…..”枭蝶玄者目光阴沉,却是丝毫不惧,反而露出阴恻恻的冷笑:”吾名槃夜寻,为侍奉枭蝶神国第九帝子的影卫,此番奉我祈恒神尊之命,随帝子殿下找寻我枭蝶前神子槃不妄。你胆敢动我枭蝶神国的人….”

    “神国”二字足以让几乎所有神国之下的玄者心惧胆颤,但灰袍人却是毫无动容,冷冷道:”告诉我,原始炎晶现于何处!”

    槃夜寻再次冷笑:”蠢货,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。神灭境又如何?胆敢…..呜啊啊!”

    无比凄烈的惨叫陡然炸响于雾海边境的上空,那只苍白爪影无比残忍的刺穿他的躯体,将他的五脏六腑一瞬洞穿,就连心脉也被刺入,造成了永不可愈的永创。

    他的耳边,也响起了灰袍人极尽阴冷的声音:”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…….那枚原始炎晶,现在何处!”

    从未有过的恐惧携着刺骨的冰寒窜动于槃夜寻的全身,他的瞳孔放大到几近炸裂,方才所有的笃定与傲然此刻全部化作极致的恐惧。

    他做梦都无法想到,他祭出”枭蝶神国”之名,对方非但没有现出哪怕丝毫的忌惮,反而直接将他逼入死亡的边缘。

    他再不敢自恃神国出身,甚至不敢求饶,口中发出颤栗的声音:”是……是净土。织梦神国的渊神子…..将一枚原始晶献于灵仙神官…”

    -直极其冷淡,仿佛毫无情感的灰袍人听到”渊神子”三字,气息忽然剧荡,她身影欺近,压覆槃夜寻的爪影也耀起了些微失控的白芒,带起对方又一阵的惨叫:”你说织梦神国的渊神子,那个…..云澈!?”

    “是,是!”槃夜寻慌不迭的应声:”渊神子其名梦见渊,也叫云澈。此事,是帝子殿下参加净土之会时所知,在场神国之人皆知……千真万确,绝无隐瞒!”

    灰袍人仿佛忽然定在了那里,久久无声无息。

    “我…..我已经全说了,你…..是不是可以先把我放开?我保证…..保证不会将你的事和任何人说起….我甚至连你的长相都全然不知….”

    他嘴角咧开,勉强露出一个讨好无害的笑,但下一瞬……

    砰!

    爪影爆裂,赫然是一只苍白的龙爪。

    没有犹豫,没有怜悯…..无情爆发的神灭之力下,槃夜寻的身躯被龙爪之影瞬间碎断,甚至来不及发出临终惨叫。

    没有再看去一眼,她漠然转身,径直远去,灰色的孤影很快消失于茫茫渊雾之中….所去方向,正是织梦神国所在。
    …….

    雾海中段。

    云澈手掌舞动,掌心的赤红火焰柔和如流动的霞光。随着玄气和神魂的牵引,火焰微微震颤,发出时而悠长,时而细碎的嗡鸣,一缕缕赤色的音波在火焰中之中缓缓荡开。

    起初,曲调低沉而悠远,像是荒古的风掠过沉寂的大地,带着丝苍凉;渐渐的,曲调变得温和起来,如暖阳洒落,融化冰雪,音波所及之处,周遭的渊雾都似褪去了阴冷,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。

    云澈手掌翻覆,音调陡变,一声清亮的凰鸣融入曲中,曲调陡然拔高,却毫不尖锐刺魂,反而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慈悲,仿佛能将世间所有的痛苦与怨念,都化作袅袅青烟,随暖风散去。

    黎娑发出一声轻盈的呢喃:”天翎慈航乐….记忆中的朱雀之音,神圣之炎所燃奏的神圣之音,于敌焚尽污秽,于己驱尽痛殇。”

    她静静的听着,灵魂少有的安憩,隐约间,那些消逝的、空白的、模糊的记忆碎片都在温润的朱雀之音中泛起轻微的灵魂涟漪。

    云澈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燃奏的朱雀之音中,指尖的朱雀炎随着曲调起伏,化作一片片翎羽的形状,不知不觉间已是铺面了周围的大片空间,片片火焰翎羽又凝成一只只小巧的雀影,音波与炎力交织,在他周身织开一片温暖如幻的梦境。

    无尽思绪在魂海回荡,但每一缕泛动的彷徨、沉重、戾气,都在朱雀之音中被一点点的抚平。

    他睁开眼眸之时,周围的世界已是翎羽漫天,雀影飞舞。他熄灭掌心的朱雀炎,嘴角淡淡而笑:”九滴朱雀源血,完全炼化的话,我朱雀血脉的浓度必定远超凤凰血与金乌血,但这朱雀炎对血脉的依赖反而最低,最需要的是强大且慈悲的神魂。”

    “倒是可以考虑将之与光明玄力融合。”

    黎娑道:”朱雀之炎与光明玄力的确有着诸多相近之处,比如都是黑暗玄力的克星。你身负黑暗永劫,却可燃烧朱雀之炎….始祖神大人赐予的始祖圣躯,果然非常理可解。”

    “你以后若有闲暇,可多燃奏朱雀慰灵曲予我听。”

    “嗯?”云澈面露讶异,黎娑竟是主动提出请求,这可太过罕见。

    “朱雀之音,似乎有助于唤醒我沉寂的记忆…..也或者只是安神之下的错觉。”

    “这样啊…..”云澈心中微动。身为曾经的生命创世神,黎娑的记忆若可恢复,对他的帮助之大,简直无可估量。

    此番,他栖身雾海已是一个半月。于常世认知而言,初步炼化些许朱雀神血的时间已然足够。

    踏回乾坤阵枢,赤芒一闪,他已是离开雾海,重归织梦神国。

    刚踏出修炼空间的结界,耳边便响起梦纸鸢半欣喜,半焦急的声音:”公子,你终于出来了,这段时间,有好些人寻你。”

    “嗯?寻我?”云澈面露讶异,他炼化朱雀神血的事梦空蝉和梦见溪都知晓,按理说不该让人打扰他才对.

    梦纸鸢道:”共有三人,一为森罗神子殿九知。”

    云澈:”嗯?”

    “还有一个遮掩面部的怪人,自称为你的大哥。如鬼魅一般忽然出现,知晓你在闭关后又忽然消失….更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守卫察觉,连梦守渊都毫无动静。”

    云澈:”嗯…..嗯!?”

    “还有一人更为特殊。”有些好奇的看着云澈神情的变化,梦纸鸢继续道:”她本无法进入织梦神国,但被一次次驱逐后,依旧在界门前不肯离开,执着的想要见你。”

    “界门守卫本欲将她缉拿,但为溪神子所撞见,似是察觉她身份有异,所以遣人来报,要我在你出来后第一时间告知于你。”

    云澈眉头紧蹙,快速整理着思绪:”这人又是谁?”

    “溪神子说,她自称龙姜。”

    “…..!”云澈猛的抬头,瞳光剧震。

     

  • 【Excel】字符拆分的模式化公式,你最喜欢哪一种?

    【Excel】字符拆分的模式化公式,你最喜欢哪一种?

    字符拆分的模式化公式,你最喜欢哪一种?

    方法一:

    B2 单元格输入以下公式,将公式向右向下复制。

    复制

    =TRIM(MID(SUBSTITUTE($A2,”/”,REPT(” “,99)),COLUMN(A1)*99-98,99))

    这是一个典型的字符拆分模式化用法,接下来咱们说说这个公式的意思。

    REPT函数的作用是根据指定的次数重复显示字符。

    TRIM函数的作用是清除字符中的多余空格。

    COLUMN 函数的作用是返回参数的列号,如果省略参数,则返回公式所在单元格的列号。

    本例中的“COLUMN(A1)*99-98”部分,先使用 COLUMN 函数返回 A1 单元格的列号1,再用 COLUMN 函数的结果乘以 99 减 98,即 1*99-98,结果仍然是 1。

    当公式向右复制时,COLUMN 函数会依次得到 B1、C1……的列号,再将这些列号乘以 99 减 98,即相当于 2*99-98、3*99-98……,最终得到按 99 递增的序号 1、100、199……,以此作为 MID函数的第二参数。

    SUBSTITUTE 函数的作用是将字符串中的指定字符替换为新的字符,函数用法为:

    复制

    SUBSTITUTE(需要处理的文本,要替换掉哪些,要替换成啥,[要替换第几个])

    公式中的“SUBSTITUTE($A2,”/”,REPT(” “,99))”部分,先使用“REPT(” “,99)”将空格重复 99 次,最终得到 99 个空格。

    再使用 SUBSTITUTE 函数将 A2 单元格中的每一个分隔符“/”都替换为 99 个空格,使其变成以下样式的新字符串:

    “管理费用 税费 水利建设资金”

    REPT(” “,99)的作用,就是增加原有字符串中各个科目之间的间隔宽度,以便于 MID 函数分段截取出带空格的字符。

    接下来使用 MID 函数,从 SUBSTITUTE 函数返回的字符串中提取字符,提取的起始位置是“COLUMN(A1)*99-98”得到的序号 1,提取长度为 99 个字符,结果为带有多余空格的内容:

    “管理费用 ”

    最后使用 TRIM 函数清除字符串中的多余空格,得到一级科目名称“管理费用”。

    当公式向右复制时,MID 函数分别从 SUBSTITUTE 函数返回字符串中的第 1 位、第100 位、第 199 位……依次提取出 99 个字符,并使用 TRIM 函数清除多余空格,最终得到不同级别的科目名称了。

     

    方法二:

    如果你是Excel 365的订阅用户,方法一可以直接忽略。

    B2单元格输入以下公式,向下复制到B10即可。

    复制

    =TEXTSPLIT(A2,”/”)

    TEXTSPLIT函数,是专门按指定间隔符号来拆分字符的。第一个参数是要拆分的内容,第二参数是指定的间隔符号。

    Excel 365中有溢出功能,在B2单元格输入公式后,结果会自动溢出到右侧的相邻区域,就这么简单。